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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缙堂推开那道再熟悉不过的门,有瞬间恍惚。
就好像是在一个普通的晚上,他刚从公司回来,然后姜郁就会在某个角落里出现。
有时是在房间睡得迷迷瞪瞪,偶尔在客厅里看着狗血电视剧看得入神,最多时候是在厨房里抄着锅铲就匆忙跑出来了。
但有一样不会变。
那就是无论那时姜郁在忙什么,一听到玄关动静总会第一时间扔下手里的活迎上来,对顾缙堂说,“呀,你回来啦。”
而现在里面家里每一寸陈设,一切照旧。
却没有人再冒冒失失的出现在面前,对他说【回来啦】。
不对。
顾缙堂站在玄关一动不动,神情有些彷徨失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他因为祝若星要回国了,心烦意乱去买醉时有了第一次晚归。
然后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刚开始姜郁还担忧地问他是不是公司事情很多,顾缙堂是怎么答的?
嗯,对,最近很忙。
再后来的几次晚归,姜郁就不问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颤抖着指尖印在墙上的一角。
印在曾经被他心心念念的人,所触摸过的地方,每一分、一寸。
顾缙堂忽然觉得脸上很痒,抬手去碰碰到了一手湿润,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了满面。
他早不在乎了。
最开始的想要姜郁恢复如初,到后来只求能醒过来,而现在,他想,姜郁活着就好。
只要她活着,就够了。
等站到了房门前,顾缙堂眼睛涨得发热,终于再受不住地用双手掩面,眼泪自指缝中渐渐溢出。
玄关一阵声响。
陈姨一进门就看到二楼卧室门前的东家,下意识问了起来。
“顾先生您在家呐,小姜呢,还没回来嗳?”
陈姨是外聘的小时工,偶尔会上来打扫一下。这一连几天没见到姜郁,就觉得奇了怪了。
等走近看清顾缙堂宽厚的肩在小幅度抖着时陈姨被吓一大跳。
顾缙堂迅速抹了一把脸转身,对上楼下一脸忧心的陈姨,一时无言。
陈姨不明所以,就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我那天看见她好像在打包行李,就想着是不是要回老家呢。”
“什么行李”顾缙堂扶着楼梯沿边的手青筋暴起,差点翻下。
“陈姨,什么行李…?”
“哎呀这我也没多看,就是在房间瞅着了个盒子和张火车票”陈姨着急比划了一下。
顾缙堂转身用力摁下卧室把手冲进房门。
房间里被收拾得一丝不苟,天色昏暗下来照的房间灰蒙蒙一片。但他还是一眼看到角落里突兀的一块。
他把灯打开,一步一步走近。
角落里放着他从没见过的坛子,下面压着一个陈旧的月饼盒。旁边放着纸袋里还有一套衣服,顾缙堂看出来了,是当初把姜郁带回家时穿的那套。
上面轻飘飘放着张火车票,被顾缙堂轻轻捻起。
目的地是一个他不曾眼熟的地方,而发车时间就是他和祝若星订婚那天。
顾缙堂愣住,迅速反应过来——
那天姜郁其实是要走的,可为什么
他屏住呼吸强忍着不安,跪地去挪开坛子,木讷地撬开了月饼盒。
里面散落着零七八碎的东西,最上面是一本来不及合上的日记,一旁放着精致到格格不入的平安锁。
他拿起来,看见上面刻着清晰的【祝若星】三字。
等视线落到日记上的最后一页,顾缙堂大脑一瞬宕机,失去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