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靳修谨脑中嗡的一声,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直接扯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文件,在看到明晃晃的“离婚协议”四个大字后彻底怔住。
“这不可能”他僵硬地盯着手中的文件,指节捏得发白,“这肯定是假的!”
他下意识否认,本能觉得这些是伪造。
苏意晚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和他离婚?
他不相信,甚至将那份材料直接丢到垃圾桶里。
律师面不改色地从垃圾桶里把文件捡回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他的签名。
“靳总,这是您亲笔签字过的,不可能作假。”
靳修谨在看清楚那上面自己的签字时,瞳孔骤缩。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签过离婚协议。
“我没有同意过离婚,这些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签署的,不具备法律效力。”靳修谨声音阴沉得可怕,“立刻撤销。”
律师轻叹一声,又从公文包中取出录音笔。
靳老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阿谨,你就真的那么不喜欢晚晚,一定要和她离婚?”
“是。”录音中靳修谨的声音冰冷,“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您的意思,我根本就不会和她结婚。这些年,如果不是因为那份协议,我早就已经和她离婚了。”
录音戛然而止。
房间瞬间静了,静得只能听到靳修谨急促的呼吸声。
“靳总,老爷子早就和您确认过意愿,您曾经亲口表示愿意与苏小姐离婚。”律师收起录音笔,“另外,苏小姐早已经找到老爷子解除补充协议,所以即便您现在与苏小姐离婚,协议也不会生效,您名下的靳氏股份无需转让给苏小姐,您大可以放心。”
靳修谨喉咙发紧,像被只无形的手扼住,再发不出声音。
原来那天苏意晚去找他签离婚协议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而那时他根本毫不在意,只以为是她在和他赌气。
却没想到苏意晚是真的想和他离婚。
靳修谨盯着文件上并排的两个签名,还有那本鲜红的离婚证。
突然笑出声。
明明他曾经一直都想要做到的事,如今终于实现。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
可他的心里为什么没有半点喜悦,甚至胸口处窒闷,闷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律师走后,靳修谨一个人在房间呆坐了许久。
衣帽间里还挂着苏意晚常穿的米色家居服,梳妆台上还摆着她没有用完的香水、化妆品。
整个房间还保留着苏意晚生活过的痕迹,空气中仿佛还充斥着她的气息,好像她还没有离开。
靳修谨恍惚,在房间里如行尸走肉般游走,试图找寻苏意晚更多存在过的痕迹。
目光突然落在床头柜一个锁着的抽屉上。
那是苏意晚的私人抽屉,结婚五年他从未打开过。
如今,他鬼使神差般地找来了钥匙打开抽屉。
里面只放了一本皮质日记本。
他逐页翻过,手指开始发颤,最开始的记录是在十年前。
“乐乐死了,阿谨认定是我下的毒,可是那天下午我明明看见林时薇偷偷给乐乐喂了东西,我过去的时候乐乐已经口吐白沫,我想告诉阿谨真相,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往后翻过,是五年前。
“今天晚宴,阿谨发了消息让我过去,我好高兴,他好像没有那么讨厌我了,可是到了那边我才知道是林时薇拿着他的手机给我发的假消息,她让我过来只是想让我难堪。我想走可是头好晕,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阿谨的床上,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阿谨却很生气说我设计他”
再往后是结婚当天。
“今天终于嫁给了阿谨,虽然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全程冷着脸,仿佛站在他身边的是他的仇人,可是我不后悔,只要能够留在他的身边就好。”
而后是这五年期间断断续续的记录。
“今天林时薇故意把红酒洒在我的身上,阿谨却以为是我在为难她,他永远都站在林时薇那边,我不敢再说话,我怕他会更加生气。”
“又做噩梦了,梦见爸妈去世那天的场景,血就溅在我的脸上,好可怕,我好想阿谨,以前他总会陪在我的身边,可是现在他说不喜欢我半夜去打扰他”
最后一篇是在一个半月前。
“原来讨厌你的人,在他的身边连呼吸都是有错的,今天是我和阿谨结婚的第五年,也许只有我死了,他才不会再讨厌我吧,这就当作是我送他最后的礼物”
看到这里,靳修谨心口骤缩,手不自觉颤抖,日记本一下掉到地上。
他想到那天医院里苏意晚躺在病床上的情景,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她,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原来她是真的想要死
而他差一点就彻底失去她。
三天后,助理来向他汇报调查的结果。
“靳总,我们已经查过了,发现夫人”助理咽了咽口水,觑着靳修谨的脸色迟疑道:“夫人她注销了所有身份信息,我们查不到她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