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靳修谨一把抓过助理递来的材料,户籍系统里“苏意晚”的身份信息已经不存在。
所有能够追踪的线索全都被斩断。
靳修谨怒极反笑,死死捏着那份材料。
苏意晚是真的想离开他,甚至不惜注销所有身份信息。
可她以为这样他就找不到她了吗?
“继续查!”靳修谨声音嘶哑,“她不可能凭空消失。”
“动用所有能够动用的关系,黑市、地下情报网、不惜一切给我找到她!”
靳修谨面容阴鸷,一双眼睁得通红,助理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不再怠慢,连忙应下。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仍是没有苏意晚的半点消息。
靳修谨不复之前的自信,变得越来越烦躁。
连带着失眠也越来越严重,空气中没有了熟悉的香薰气味,他直接叫来佣人。
“先生,这香薰以前都是夫人亲手调制的,夫人知道您睡眠不好,特意去学了调配香薰的方法,如今已经用完了。”
佣人迟疑着回答,靳修谨脸色更加阴沉。
后来连一日三餐,都味同嚼蜡。
餐桌上摆着米其林大厨精心烹制的菜肴,他却食不知味。
“味道不对。”他放下筷子,眉头紧锁,“换厨师了?”
“还是原来的厨师。”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只是,以前您的三餐都是夫人亲自下厨。”
“什么?”靳修谨神色一滞,管家连忙补充,“夫人知道您不喜欢她,她做的饭您未必会吃,所以每次都是赶在厨师之前做好让他们端上来。”
心口处似被什么击中一般生疼,靳修谨看着一桌饭菜,原来他吃了五年的三餐,全都是苏意晚亲手做的。
以前他竟然从没有发觉。
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他到现在才知道,苏意晚默默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
而他从未给过她任何回应,甚至一再伤害她。
深夜,靳修谨将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翻看着曾经的相册,一杯接着一杯的烈酒往下灌。
意识模糊间,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十三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苏意晚。
那时靳老爷子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他的面前,“阿谨,这是晚晚,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你要好好照顾她。”
那时的苏意晚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怯生生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连抬头看人都不敢。
那时的他拉着她的手向她保证,“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后来他也真的将她当成珍宝呵护。
她怕黑,他就在她的房门外守到天亮。
她被同学嘲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就冲到学校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
她不敢出现在人前,他就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挡去那些人各式各样的目光。
直到她越来越信任他,依赖他。
他原以为他能当她一辈子的好哥哥。
如果不是二十一岁那年,他发现了她藏在抽屉里的情书。
“谨哥哥,今天你教我骑马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好快,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靳修谨,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成妹妹,但我已经不想把你当成哥哥。”
“如果你也能喜欢我一点点就好了”
满满的一叠全都是写给他的,笔迹由稚嫩到成熟,时间跨度长达三年。
那时他才知道苏意晚喜欢他。
那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慌乱,在他的心里,苏意晚永远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妹妹。
他也从未对她有过妹妹之外的感情。
所以他找到了苏意晚,告诉她,他们可以是亲人,但不能是爱人。
他至今都还记得她当时苍白的脸色和那句轻到几乎听不见的,“我知道了,对不起。”
后来苏意晚申请到国外的学校留学,他也找了林时薇配合演戏,以此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他本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
变故是在二十三岁那年,他看到苏意晚毒杀了奶奶留给他的金毛犬。
“为什么?”那时他红着眼质问她,“就因为我拒绝了你?”
苏意晚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认定了是她,自此之后他们的关系出现裂缝。
直到五年前酒宴那晚,彻底破裂。
那晚他醉酒,第二天醒来就看见苏意晚赤身裸体躺在他的身边,当时他怒不可遏,“你设计我?”
苏意晚裹着被子发抖,“不是我是林时薇让我来的”
可那时的他根本不信。
在他的心里,苏意晚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心机女。
靳老爷子知道此事后,强硬地要求他对苏意晚负责。
一个月后,他们结婚了。
婚后,苏意晚对他百般讨好,为他学做饭,熬夜等他回家,甚至他随口提起的一块手表,她都会飞往各地去买
可她做的那些却让他越来越厌烦。
他被迫娶她,将所有的怨气怒火全都发泄在她身上――冷暴力、羞辱、甚至纵容林时薇欺负她。
他一点点变成了给予她伤害的人。
却早已经忘记曾经承诺过的会保护她。
靳修谨捂着脸,从喉中溢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他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对苏意晚做了什么。
他想要弥补,可苏意晚却已经离开了。
而后的每天,靳修谨越发浑浑噩噩,大部分都时间都在等苏意晚的消息。
直到这天,助理一早上门找他,“靳总,找到苏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