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离开医院后,靳修谨径直去了墓园。
暴雨如注,他跪在靳老爷子墓前,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黑发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滚落。
“爷爷,对不起”
靳修谨擦拭着墓碑上老人的照片,指尖不住颤抖。
脑中不断闪现监控画面里林时薇推倒靳老爷子的场景,无尽的悔恨如一柄利刃刺在他的心上,蚀骨锥心般的疼痛在全身蔓延。
如果当初他相信苏意晚跟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他早一点去调查发现林时薇做的那些事。
如果他早一点认清林时薇是怎样一个人。
也许靳老爷子都不会死。
是他的愚蠢害死了最疼爱他的爷爷。
靳修谨低垂着头,往自己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是我看错了人,害死了您,是我该死。”
话落又是一巴掌落下。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墓碑上靳老爷子照片与他静静相对,仿佛也在无声责备他。
事情已经发生,无论如今他再如何忏悔自责也无用。
雨越下越大,靳修谨跪在雨中许久,直到膝盖麻木失去知觉。
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助理撑着伞在一旁担忧,“靳总,要不还是先回去吧,老爷子在天有灵的话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您如此”
他想去扶靳修谨,又被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他声音嘶哑,身形摇晃却又强撑着挺直脊背。
助理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又怕他出事只能守在一边。
靳修谨在墓园跪了一天一夜,直到几乎支撑不住时才被助理强行带着离开。
回到别墅时,已是深夜。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苏意晚”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寂静空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以前不管多晚,只要他回家,苏意晚都会第一时间出现,给他递上热茶,轻声问他累不累。
只是他每次都没有理会,甚至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而如今,不管他喊了几声,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扶着墙壁,跌跌撞撞上楼。
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浑身都变得滚烫,在雨中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绕是靳修谨平时身体素质再强悍,如今也支撑不住。
高烧侵袭着他的意识,靳修谨眼前一黑,最终昏过去。
意识模糊间,靳修谨感受到苏意晚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湿毛巾擦拭他的额头。
他伸手去抓,将那只手牢牢攥在手里。
“对不起”他低声呢喃,曾经那些事是他错怪了苏意晚。
还有那些对她的伤害,他也会想办法弥补。
这么想着,靳修谨握得更紧。
那只手却猛地从他的手中抽出,靳修谨一下惊醒。
才看清眼前人。
只是佣人。
“怎么是你?”靳修谨声音嘶哑,带着莫名的威压,“夫人呢?”
佣人一凛,结结巴巴道:“夫、夫人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
靳修谨还在混沌中,片刻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佣人被吓得一哆嗦,“是、之前是您说,不要再向您汇报夫人的消息”
靳修谨顿时僵住。
才后知后觉回想起佣人之前给他打电话时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多久没有回来了?”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佣人慌忙道:“自从那天给您打了电话之后已经快半个月。”
靳修谨心下一沉,以前苏意晚也曾经失踪过,最多不过几天,他也只以为是她想要引起他注意的小把戏。
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再加上还在保释期间,苏意晚也不可能会离开。
而那天在警局,他才知道苏意晚早已经解除保释。
如今又时隔半月没有出现。
一股莫名不安涌上心头,他立刻拿起手机给助理打去电话,“夫人不见了,立刻让人去找!”
助理不敢怠慢,连忙应下。
靳修谨强撑着身体起来,才下楼管家便匆匆过来。
“先生,林律师来了,说有重要文件要交给您。”
林律是靳老爷子的私人律师,只为他办事。
靳修谨原以为是靳老爷子还有事情要交代,不敢耽搁连忙去往书房。
人早已经等在书房,见靳修谨进来恭敬起身,将一包牛皮纸袋递与他。
“靳总,这是苏女士委托我转交过您的。”
靳修谨刚要拆开,在听到苏意晚的名字时手上动作顿住,“什么东西?”
“苏意晚女士与您的离婚协议,还有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