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之推开家门,玄关处新换的水晶吊灯晃得他眼花。
他忽然有些想念黎初夏挑选的那盏暖黄色壁灯。
“羡之,你回来啦!”
李薇薇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几分女主人的做派。
季羡之没有回应,径直走向客厅。
季子轩正专注的坐在地毯上拼着乐高。李薇薇在一旁陪着他,两人相处融洽,笑语欢声。
这画面本应该让他感到温馨,此时的季羡之却莫名烦躁。
“爸你回来啦!”
季子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扭头和李薇薇说话,丝毫没有母亲不在的思念和担心。
季羡之心中的火气突然窜起,大声吼道。
“就知道玩!妈妈到现在没回家,你倒是一点不担心。”
季子轩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接着满不在乎的说。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有薇薇阿姨陪着我呢。再说了,她能去哪,一个家庭妇女。”
“羡之,孩子还小,有些道理要慢慢教。”
李薇薇柔声劝道。
若是平时他听见李薇薇的劝导定是轻拿轻放了,但现在他不愿这么做。
“滚回房间去,好好反思一下你对妈妈的态度!”
季子轩委屈的看向李薇薇,李薇薇连忙打圆场,拉住了季羡之的衣袖。
“羡之,你别这样吓着孩子。”
季羡之一把甩开她,目光冷冽。
“还有你薇薇,你以后还是少来家里吧。初夏看见会不高兴的。”
佣人上前带走了季子轩。
李薇薇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羡之,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凶。”
季羡之并不回答,目光扫过客厅。
欧式雕花家具、抽象派画作、冷色调的装饰……
这一切都是为了举办宴会,按照李薇薇的品味设计的,奢华却冰冷,没有一丝家的温暖。
他想起黎初夏在时,家里总是暖色调的布置。
沙发上随意放着几个柔软的抱枕,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照片。
季羡之唤来佣人。
“明天找人来,把这些家具、装饰全都换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佣人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李薇薇。
李薇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羡之,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你专门让人按照我的想法设计的吗……”
季羡之冷冷打断她的话。
“我知道,但现在我要恢复成初夏喜欢的风格。”
“初夏都已经走了,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李薇薇的声音大了起来。
“而且当初是你同意我重新装修的!只是为了给我举办宴会。”
季羡之的心被刺痛了。
当初李薇薇提出家里装修太过时,需要重新设计才好举办宴会时,他漫不经心地答应了,甚至没有征求黎初夏的意见,连宴会也没有允许她参加。
现在想来,那时的黎初夏该有多伤心啊?
“反正宴会也办完了。”季羡之语气坚决。
“不仅要换回原来的风格,你以后也别来这里了。”
李薇薇的泪水落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羡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般重话。”
“就因为你总是出现在这里,孩子和他妈妈都不亲近了!而且初夏看见你会难过的。”
李薇薇踉跄着后退一步,委屈中又带着一些愤怒。
“羡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最让初夏难过的人是你才对吧?初夏在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她的?现在她走了,你倒装起深情来了?”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音。
“这些年,是你抱怨初夏越来越不懂打扮,带不出门;是你说她整天围着孩子转,没有共同语言;是你自愿陪着我出去游玩,给我买礼物……现在倒全成了我的错了?”
季羡之面色苍白,李薇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无法否认,这些年他确实被李薇薇的光鲜亮丽所吸引,觉得初夏越来越“普通”。
“我对你好,对子轩好,是因为我喜欢你!”
李薇薇哽咽着继续说。
“我以为你终于明白谁更适合你,我想要为你分忧,想要证明我比初夏更适合做你的妻子。”
“适合?”
季羡之突然笑了,笑声苦涩。
“薇薇,我告诉你,我季羡之这辈子只爱过黎初夏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李薇薇像是被定住了,眼泪挂在脸上。
“好,好,羡之,你以为初夏还爱你吗?婚后你对她根本不好,她现在离开,是对你彻底死心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抓起沙发上的手提包。
“羡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只有我是最爱你,最适合你的那个人。我等你回心转意。”
门被重重摔上,别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季羡之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老陈,帮我个忙,找个人……对,我妻子黎初夏,有任何消息辛苦立刻告诉我。”
“张总,听说你岳父在公安系统,能不能……是的,她离家出走去国外了,辛苦帮我查一下她的航班信息。”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反应大同小异——表面客气应承,语气中却难掩讥诮。
圈内谁不知道季羡之冷落娇妻多年,与李薇薇出双入对?
如今黎初夏终于忍无可忍离去,他倒开始装起深情来了。
打给两人圈子里的共同好友时,对方终于忍不住说了实话。
“羡之,不是我不帮你,但你这样说实话,有点自欺欺人。”
“初夏在的时候,没见你多珍惜,现在人走了,你这又是何必呢?反正你喜欢的是李薇薇,不如就放手让初夏走吧。”
季羡之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连你也觉得我是装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羡之,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来,你对初夏怎么样?对李薇薇怎么样?现在才后悔,是不是太晚了点?”
季羡之挂掉电话,茫然四顾。
空荡的别墅里,没有黎初夏插的花,没有她精心打理的绿植,没有她笑着迎上来问他“吃饭了吗”的身影。
他嘲笑自己才意识到这一点。
没有黎初夏。
这里只是一个装修华丽的房子,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