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晚伸手想拿,但她手停到半空,最后收了回来。
他能想到苏珊平时拿起这张照片时的心情,她在恨所有人,恨她父亲。
可她父亲的那一句不是一条心,根本不是苏珊想的那样。
“堂姐,我爸说那句话,是觉得你一直小心谨慎,不把他当亲人,她觉得你心里对他有芥蒂。”
“那天,从墓地回来,他嘱咐我,以后一定要再对你好点,他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接纳我们,可惜……”
可惜她想得太多,可惜错误已经铸成。
这是她最后一次叫她堂姐。
苏珊也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这件事,我会如实告诉警察,你好自为之。”
苏清晚说罢便转身而走,姜莱这时正好到门口,看到她出来,姜莱赶紧迎过去,沈砚川并没有下车。
“晚晚,没事吧?”
姜莱拉了苏清晚查看,苏清晚情绪不好,她摇摇头,示意姜莱回去再说。
忽地,沈砚川忽然下车。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他低吼了一声,“小心!”
姜莱和苏清晚一愣,两人刚要反应,就只听“砰”的一声,苏清晚感觉一股温热流下,回眸间,便看到了苏珊那张狰狞的脸。
“骗我的,都是骗我的,你骗我,杀了你!”
地上都是花瓶碎片,从不打女人的沈砚川,此刻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晚……”
沈砚川还没说话,苏清晚就已经栽到了他怀里,苏清晚只觉一阵眩晕,失去意识前,她轻声呢喃了一句,“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在她受伤上,接住她的,又是她。
苏清晚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她缓缓睁眼,大脑的疼痛让她眼前一片旋转,病房里没有人,她想坐起身,这时沈砚川开门进来看见,皱眉过去将她按躺了下去。
“医生嘱咐,让你别乱动,躺好。”
苏清晚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按回枕头上。
消毒水的味道漫在鼻尖,和他身上清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她莫名有些恍惚。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想说些什么,却被沈砚川先一步打断。
“渴了?”他问苏清晚,苏清晚没说话。
但他已经转身倒了杯温水,然后又拿了一根吸管放进去,“慢点喝。”
他把吸管递到了她嘴边,苏清晚没动,只是看着他。
房间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少了平日的疏离冷漠,莫名添了几分柔和。
可这份柔和,却让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有些不舒服。
这份柔和,她曾经很想要。
但现在,她只觉讽刺。
“不用。”她偏过头,声音哑得厉害,“沈总还是请回吧,麻烦让姜莱过来,这里不用你照顾。”
沈砚川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没收回,也没再劝,只是低声道。
“她在警察局,苏珊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你父亲的案子,证据链很完整,她在那边录口供。”
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吗?
苏清晚指尖蜷缩了下。
她不知道如此,她父亲会不会怪她。
“多谢告知。”她闭了闭眼,语气冷淡,“还有别的事吗?”
“你后背缝了五针。”沈砚川的声音沉了沉。
他开口,她这才感觉到后背的疼痛。
她没说话,气氛陷入沉寂。
但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失去意识前苏珊那张狰狞的脸,还有……他扑过来时的速度。
他就在旁边,她终是没忍住问。
“你为什么要出现?”
“沈砚川,你不是不在意我吗?当年是你亲口说,让我注意我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又算什么?”
沈砚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下,很久才开口。
“是,我是说过那些话。”
他承认的坦荡,让苏清晚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话锋一转,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落在被子上,“我后悔了。”
苏清晚怔住了。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清晚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懊悔,有疼惜,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苏清晚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动摇了,但是很快她就打消了那些想法。
想那么多做什么呢,他不过是愧疚罢了。
苏清晚冷笑,“我不需要你因为愧疚产生的同情。”
沈砚川皱眉,“不是同情,是……”
是什么?
苏清晚转头看他,沈砚川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眼底的戒备与疏离,像一层坚硬的壳,将所有柔软都藏得严严实实。
“是在意。”他终于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从始至终,都是。”
苏清晚的心猛地一颤,可随即只觉可笑。
她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沈总说笑了,当年你弃我如敝履,如今又说在意,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沈砚川并没有回答她的反问。
他皱眉,只觉有些事说也说不清楚。
沉默间,苏清晚只觉烦躁,她想赶他走,可还没开口,姜莱和席宴礼便一起进来。
她们一进来就着急查看她的伤。
姜莱是知道沈砚川在的,但席宴礼并不知道,他们也是在门口碰到,姜莱也还没来得及说。
过了好一会,席宴礼感觉到旁边有人存在,抬眸的瞬间,两个男人四目相对,骤然火花四溅。
气氛忽然转沉,苏清晚已然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她不想两人争吵,她抿唇拉了拉姜莱,想让她先带沈砚川出去,但这时席宴礼忽然开口。
“我要去医生那里问问晚晚的情况,沈总要不要一起?”
“嗯。”
沈砚川眯眼向外,席宴礼紧随而出。
苏清晚知道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只是去找医生那么简单,苏清晚着急起身,给姜莱吓了一跳。
“哎呦祖宗,别动,你干嘛啊?”
“我担心他们打架。”
她挣扎着要起来,姜莱按住她噗嗤笑了。
打架?
“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哪里有那么幼稚。”
苏清晚扶额,确实,他们确实没那么幼稚,但是席宴礼的状态现在很不对,他太容易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