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沉闷、极有规律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从后山茂密的林地方向隐隐传来。
“咚…咚…咚…”如同沉重的鼓槌敲击在厚实的皮革上,又像是某种坚硬的重物在反复撞击大地,那声音穿透了清晨的宁静,带着一种机械般的、非自然的节奏感,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头。
不是野兽的奔踏,也不是山石的滚落。
周望舒与沈青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凝重,昨夜刚经历了袭击,这清晨突兀出现的诡异声响,绝非吉兆。
就在这时,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快马如旋风般卷至院门前,马上的人正是风尘仆仆的姜泉。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脸上惯常的沉稳被一种罕见的冷峻和急迫取代,甚至来不及行礼,几步抢到沈青墨和周望舒面前,气息微促,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炸响:“青墨,望舒小姐!这次我是从后山绕过来的,结果远远地看到一些人影在林子深处晃动,听声音,像是在打造兵器。”
“打造兵器”四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小院清晨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
沈青墨拄着拐杖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直刺向后山那沉闷声响传来的方向,周望舒扶着他的手臂也微微一僵,心头骤然沉了下去。
昨夜毒蛇袭扰药田,刘有德手腕带伤心怀鬼胎,药箱暗藏剧毒这清晨后山传来的诡异撞击声,竟是在打造兵器?!
一环扣着一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带着冰冷的铁锈与血腥气,朝着刚刚显露生机的大河村,当头罩下。
沈青墨拄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指节因用力而泛出冷硬的白,他微微侧过头,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墨绿山林,直抵那声音的源头。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淬过寒冰的冷硬:“姜泉,方位?距离?人数?”
姜泉脸上的尘土被汗水冲出几道沟壑,他快速抹了一把,声音同样低沉急促,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粗粝:“就在后山鹰爪峰背阴面的老松林深处,离村口直线约莫三里,但林子密,荆棘多,实际过去更绕。
人影晃动,至少二三十,火光映着,铁炉不止一个,那打铁的动静错不了,我伏在对面山梁的石头缝里看的,没敢再靠近,怕惊了他们的暗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悬着的短刀柄,指腹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才稍稍定了定神。
“鹰爪峰背阴面”沈青墨的眉头拧得更紧,像一块坚硬的磐石,“那片老松林背靠山峰,只有一条狭窄的兽道能通上去,易守难攻倒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