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加重了“妇道人家”四个字,带着一丝调侃,眼神却扫过院门外刘有德遗落的狼藉。
周望舒自然听出他是在回应刘有德方才言语中的轻蔑,心头微动,扶着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面上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逞强。”语气里的担忧却化开了方才的冰冷。
沈青墨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目光投向院门口那一片混乱,眼神重新变得冷锐:“那东西?”
周望舒扶着他,慢慢走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小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黄芪党参,蹲下身,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帕,隔着帕子,极其谨慎地捻起那个油纸散开的小包,暗红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更显诡异。
她凑近,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那丝甜腻与刺鼻腥气的混合气味更加明显。
周望舒眉头紧锁,又仔细看了看粉末的色泽和质地,眼神凝重如冰,“不是寻常毒物,”周望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医者特有的沉肃。
“这色泽、这气味像是几种剧毒之物混合炼制而成,其中必有蛇毒,而且不止一种,见血封喉未必,但若大量沾染伤口或误服,足以在半个时辰内让人脏腑溃烂,神仙难救。”
她顿了顿,补充道,“绝不是济世堂该有的东西,更不该出现在一个‘探病送药’的药箱里。”
沈青墨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如同结冰的深潭,他盯着那包暗红的粉末,又扫过地上济世堂标记的药箱和名贵药材,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探病是假,窥探是真,送药是假,藏毒是真。好一个济世堂,好一个刘有德!
手腕上的蛇毒,看来昨夜后山那几条‘不长眼’的畜生,和他脱不了干系。”他声音里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跑不了。”周望舒用帕子将那包毒粉重新仔细包好,确保没有一丝泄露,然后连同那几包上好的黄芪党参一起,用脚拨进摔开的药箱里,“这毒粉是铁证,他手腕的蛇毒更是催命符。他刚才心神大乱之下,未必能立刻找到解药。济世堂”她站起身,眼神锐利,“未必就真的安全。”
沈青墨微微颔首,目光深沉:“此事,姜泉会处理,他此刻应该快回来了。”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看向周望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现在,你该回去,外面风冷。”
周望舒扶着他,正要转身回屋,动作却忽然顿住,她猛地侧耳,清亮的眸子瞬间望向村落后山的方向。
沈青墨也几乎同时察觉,周身气息一凝:“你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