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墨猛地睁开眼,眼底寒光爆射。周望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药田刚被毁,平顺堂拿什么给贵人看?
王佑安,这分明是要将他们彻底钉死在“不堪用”、“欺瞒上峰”的耻辱柱上,这突如其来的“巡视”,是巧合,还是王佑安精心策划的最后一击?
陈月茜缓缓转过身,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她看向沈青墨和周望舒,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
“计划必须提前了,王佑安到这里来当个连品级都算不上的镇丞,见过他的人也不会太多,否则”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否则,三日之后,就是他们所有人的灭顶之灾。
陈月茜那句“计划必须提前”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死寂的水潭,沉闷的回响在狭小的土坯房里震荡,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仿佛凝固的墨汁,沉沉地压在每个心头。
“王三狗这畜生!”里正猛地一拳砸在炕沿上,粗糙的指关节瞬间通红,他气得浑身筛糠般颤抖,浑浊的老眼里又是恐惧又是愤怒,“他这是这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啊,那药田药田都被糟蹋得什么都没有了啊!”
沈母依旧贴在门边,身形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侧耳倾听着门外死寂的黑暗,确认那报信的神秘人已彻底消失,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在昏暗油灯下显得更深更硬,声音沉得像磨砂砾石:
“王佑安到此任职不久,见过他真容的人应当不多,这是他唯一的破绽,也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陈月茜眼神锐利如刀锋,瞬间扫过屋内每一张脸,最后钉在周望舒身上:“望舒,‘那东西’现在能动用多少?最快多久能备出足够撑场面的药材?不需要真能长期供应,只要够贵人‘巡视’时,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周望舒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惧和慌乱,意识瞬间沉入那片旁人无法窥探的神秘空间——现代医院那熟悉的药库景象在脑海中铺开。
一排排高大的货架,分门别类堆放着各种药材,她飞速地清点、估算:常用、量大、不易露破绽的
“当归、黄芪、党参、板蓝根…这些常用药材,量足够,品相品相我能保证是最好的。”周望舒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一夜!给我一夜时间,我能备出足够撑起‘平顺堂’门面的货,但你们不要部货从哪里来,而我们也得商量下怎么运出去?怎么解释一夜之间突然冒出这么多药材?王佑安的人肯定死死盯着我们。”
“运?不运!”沈母断然道,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果决,“他王佑安不是要‘看’平顺堂的药田吗?我们给他看!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在大河村里,他敢真带贵人来村里细查?”
她语速快如连珠炮,思路清晰得可怕:“月茜,你和姜泉照原计划,立刻动身,但不是去邻县买粮种了,目标改州府,州府药材商行多。
大通商行路子最野,信誉也还过得去,不惜代价,用最快的马,务必在贵人抵达之前,买回一批药,品相要过得去,数量要大,这是明面上的‘进货来源’。”
她目光转向里正:“里正,村里靠得住的人手,要立刻组织起来,把村东头那片刚平整好、还没来得及播种的向阳坡地,给我连夜围起来,用最高的篱笆、最厚的草席,对外就说
就说要赶种一批急用的驱疫草药,怕风怕露,篱笆扎得越密越好,草席盖得越严实越好,绝不能让外人一眼看透里面是什么。”
里正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精光一闪:“明白!篱笆草席现成的都有,人手我马上去叫,保管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