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让所有人一震。
“官仓不开,我们就买。”周望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自己凑钱买粮!”
“买买粮?”人群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苦涩,大水冲走了一切,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哪还有钱?
“钱从哪来?周娘子,不是大家不出力,是真真没了啊”沈大山痛苦地抱着头。
“我有!”一个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寡妇踉跄着从后面挤到前面,她枯瘦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裹了又裹的小包,一层层打开,篝火下,一支成色普通的银簪子露了出来,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磨得有些发亮的梅花。
“这是这是我家死鬼当年当年攒了半年工钱给我打的”孙寡妇的声音哽咽着,泪水在满是皱纹的脸上纵横,她却死死攥着那支簪子,高高举起,仿佛举着自己最后的一切,“拿去!换粮!给娃儿们换口吃的,给咱们村换条活路。”
这小小的银簪,像一道微弱却刺破黑暗的闪电。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轰动了。
“我我还有个铜镯子,大水冲来时我死死攥在手里。”
“我家那口子埋的时候怀里还揣着两个压箱底的银角子我这就去刨出来。”
“我力气大,我去码头扛活,工钱全拿来买粮。”
“我会编筐,明儿就进山砍荆条,编了拿去镇上卖。”
“我去酒楼洗盘子!”
“”
一声声,一句句,带着哭腔,带着豁出一切的悲壮,汇成一股令人心头发烫的热流,篝火熊熊燃烧,映着一张张饱经苦难却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生命力的脸庞。
那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近乎悲壮的凝聚力。
周望舒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骤然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清晰有力:“好!大家信我,我周望舒必不负这份托付!
所有凑出的钱物,无论多少,赵三哥,你带几个识字的,当场登记造册!每一文钱,每一粒粮,都用在刀刃上,用在重建上!”
“铁牛,”她转向沈铁牛,“护卫队和巡夜,交给你和水生了,重建不能停,夜里也得有人守着咱们这点家当!”
沈铁牛重重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浓重的夜色,手里的砍刀也紧了紧,他和水生对视一眼,分别点了几个名字,几个精壮的汉子立刻起身,眼神锐利地散开,隐入窝棚和砖垛的阴影里,无声地构成了第一道防线。
夜色更深,安置点却并未完全沉寂,几处窝棚里还亮着微弱的油灯光。
周望舒坐在一块土坯砖上,就着油灯,在一小块木板上飞快地写画着,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