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谁这么大胆子敢射杀官差?”
“这是灭口!肯定是府城那帮黑了心的派人干的!”
“完了完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连谢大人都护不住了?”
绝望的气氛再次升级,如同沉重的黑云笼罩下来,几乎让人无法呼吸,有人抱住了头,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就在这时,周望舒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篝火光芒最盛的地方,跳跃的火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那双经历过风暴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磐石的冷静和燃烧的斗志。
“哭,没用。”她的声音清冽,穿透了绝望的低语,“骂,也骂不死那些想我们死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官府不给粮,我们就自己找粮。”周望舒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终投向篝火之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连绵起伏的巨大黑影,“现在雨停了,山里有粮。”
“山?”有人下意识地重复,带着茫然和不信,“这季节山里除了些野菜,还能有啥?”
“有!”周望舒斩钉截铁,“野菜,木耳,山药,蘑菇,地皮菜,还有刚冒头的春笋,运气好,还能挖到去年遗留下来的一些竖果,这些都是能填肚子的东西!”
她的话像一颗火星,落入了干透的柴堆。
“对!对!周娘子说得对!”一个年纪稍长的猎户沈老七猛地一拍大腿,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往年饥荒,老一辈也靠山货撑过,野菜窝窝头,山药炖蘑菇能顶饿!”
“还有药材!”周望舒立刻接上,思路无比清晰,“我订的那批药是治瘟疫防病的,但山里本身就有草药,止血的白茅根、消炎的车前草、驱寒的紫苏认得的人,立刻组织起来。
老人、妇人、半大的孩子,只要能走的,明天天一亮,全部进山,沈七叔,您老经验最足,带人指路,分区划片,别乱跑也别漏过,青墨——”
她看向沈青墨:“你身上还带着伤,就留在这里养伤,只有伤好了,才能跟我们一起重建家园。”她的眼神骤然冷冽,“有人不想我们活,但我们偏要自己活下去。”
“好。”沈青墨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那那光靠山货,也撑不了多久啊,周娘子?”赵三婆娘抱着还在发烧的小儿子,忧心忡忡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娃子们还有这重建”
“山货是应急,解燃眉之急。”周望舒的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已经码放整齐的土坯砖垛,“重建,不能停,停了,就真的中了他们的圈套,坐实了‘聚众作乱’的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