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开些止痛和促进生肌的草药,水生,麻烦你找人到药铺买点回来,熬一下。”她顿了下又道:“过几天天气好点,我去山上看看有没有草药。”
“哎!好!多谢周娘子,到时候我们找人跟你一起去采药。”水生和村民连连道谢,小心翼翼地抬着伤者离开了。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血腥味混合着草药和烈酒的味道弥漫,周望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到水盆边仔细清洗双手,刚才的紧急处理,耗神费力。
“舒儿”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呼唤,从床边传来。
周望舒猛地转身,心脏漏跳一拍。
床上,沈青墨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涣散、布满血丝,带着高热的迷茫,但他确实醒了,不再是完全的昏迷。
“青墨!”周望舒几乎是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滚烫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沈青墨的目光艰难地聚焦,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看清眼前焦急的面容,他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游丝:“水”
周望舒连忙小心地扶起他一点,用勺子喂他喝下温水,清凉的水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也似乎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他喘息着,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看到两个孩子红肿着眼睛守在床边,哑声问:“娘?”
“娘去帮谢大人处理危险了,很快回来,孩子们都好好的,别担心。”周望舒轻声安抚,用布巾沾了温水,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水,“你伤得很重,别说话,省点力气。”
沈青墨闭了闭眼,似乎在积蓄力量,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目光比刚才锐利了一丝,尽管依旧虚弱,他反手,极其微弱却固执地握住了周望舒正为他擦拭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图”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眼神死死盯着周望舒,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急切和警示。
周望舒瞬间明白了,他指的是那张带血的草图。
“图还在,我收好了。”她立刻回答,感受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似乎又紧了一分。
沈青墨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凝重丝毫未减,他嘴唇翕动,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声音虽低,却字字如锤:
“账册码头三号仓假的”
“香引线张不止他”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周望舒的心湖,“账册”是物证?“码头三号仓”是地点?“假的”意味着什么?“香是引线”?张掌柜背后还有人?!
她还想追问,沈青墨却已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所有精神,眼皮沉重地合上,紧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无力地松开,滑落下来,再次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