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沈青墨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些许,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周望舒怔怔地看着他苍白的睡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残留的滚烫触感和那无意识留下的微红指印,刚才他醒来那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片刻,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重重迷雾,却又引向了更深的黑暗。
“账册…码头三号仓…假的…香是引线…张…不止他”
这寥寥数语,勾勒出的阴谋图景,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凶险!张老板可能只是台前的一枚棋子?那背后操控一切的,又是谁?目的何在?仅仅是商斗?还是涉及更深的权谋?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沈母的身影带着夜露的寒气闪了进来,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周望舒和孩子们都安然无恙,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
“娘,您回来了,没事吧?”周望舒立刻迎上去。
“没事。”沈母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东西亲手交给谢大人了,谢大人脸色铁青,说情况比预想的糟,不止刘家,还有两户也发现了藏匿的油膏,幸亏发现及时,他们正在加紧排查,也派人去盯住镇上来往的要道了。
另外”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谢大人让我带回来的,说是从敌人尸体上搜到的,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周望舒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白瓷瓶,瓶身没有任何标记。她拔开其中一个的塞子,凑近闻了闻,是提纯过的金疮药粉,品质相当不错,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太好了!”周望舒心中一喜,这能大大缓解她药品不足的压力。
沈母走到床边,看着呼吸平稳些的儿子,又看了看周望舒手腕上那抹未褪尽的红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你也累坏了,去歇会儿,我看着。”
周望舒摇摇头,目光落在沈青墨脸上,又转向窗外。
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漫长而惊心动魄的一夜即将过去,但危机远未解除。
“娘,天快亮了。”周望舒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油膏的危机暂时控制,但村子毁了,人伤了,人心也乱了,我们不能等。”
她走到桌边,拿起笔和一张粗纸,开始快速地书写:
“当务之急:第一,组织还能动的人手,清理废墟,寻找可能还被困的人;第二,设立临时安置点,集中伤员,统一照顾和治疗;第三,统计损失,尤其是粮食和药材的缺口;第四,组织巡逻队,防止有人趁乱生事或敌人卷土重来;第五”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联络镇上相熟的商户,尤其是米粮铺和布庄,我们需要大量的粮食、布匹、药品!钱…我来想办法!”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属于穿越者的智慧:“重建村子,光靠我们自己不够,谢大人代表官府,可以协调部分资源,但大头,得靠我们自己‘买’!这是我们在大河村真正立足的机会,也是我们揪出幕后黑手的第一步!”
沈母看着儿媳在晨光熹微中坚毅的侧脸,听着她条理清晰、掷地有声的安排,心头那沉甸甸的忧虑,竟被一股油然而生的希望和力量冲淡了些许。
这个硬塞过来的儿媳,在危难时刻展现出的心性和能力,远超她的想象,真的跟公主殿下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