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赵铁匠最先暴起,腰间的短斧瞬间握在手中,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着那扇紧闭的窗户,仿佛下一秒就要劈过去。
王大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胖胖的身体筛糠般抖着,惊恐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里正叔浑浊的老眼骤然收缩,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住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吴掌柜眼神锐利如鹰,身形微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不动声色地挪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周望舒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一瞬,随即又疯狂奔涌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带起的风让油灯火苗剧烈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她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窗纸上,那里依旧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是试探?是警告?还是杀戮的前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道身影快如鬼魅!
沈母!
这位平日里温和持重、甚至显得有些沉默的妇人,此刻身形如离弦之箭,毫无征兆地动了!
她没有冲向窗户,反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脚尖在桌沿一点,借力腾身,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又迅猛的雨燕,直扑向堂屋通往侧巷的那扇门!
“哗啦!”
“砰!”
不是破窗,而是破门!
木门在她蓄满劲力的一掌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栓断裂,门扇轰然向内弹开!沈母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眨眼间便消失在门后那片更深的黑暗里。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到门扇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众人才如梦初醒!
“娘!”周望舒失声惊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母追出去的方向,正是方才异响传来的窗户侧后方!她竟选择了最不可能、最需要预判的路径,直插敌人可能的退路!
“铁牛!守住大门!水生,护住望舒和密文!”吴掌柜反应极快,低吼出声,人已如旋风般卷到被沈母破开的门口,警惕地向外张望,赵铁匠也立刻调转方向,斧头横在胸前,死死守住堂屋通往前院的大门,额头青筋暴起,水生一个箭步挡在周望舒身前,身体紧绷如弓。
堂屋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紧张的呼吸。
周望舒的心跳得又急又重,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黑洞洞的门口收回,落在桌面上那张摊开的、承载着不祥秘密的薄纸上,指尖冰凉,但理智在疯狂叫嚣:密文!这才是关键!无论窗外是谁,他的目标一定是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惊惧,重新坐回桌边,指尖再次抚上那些扭曲的符号,那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药味,在血腥气和紧张气氛的衬托下,似乎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周望舒的目光死死锁在符号的走向上,先前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浮现——像某种药材的炮制流程图!
那些弯曲的线条,转折的角度,不正是处理根茎时刮皮、切片的动作轨迹吗?而那个重复出现的、类似螺旋的符号,像极了将药材在热锅中快速翻炒、使其卷曲的手法——炒制!尤其是炒制某些需要保持辛凉之性的药材!
炮制手法辛凉药性周望舒的指尖在其中一个复杂的花纹上顿住,眉头拧成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