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纹这繁复的、带着某种特定韵律的转折,隐隐透着一丝官家规制般的刻板与考究?这绝非乡野小药铺能有的气韵!
更像是京城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为了彰显身份或保密,而特意设计的某种徽记或暗纹的简化变形!
一个遥远而冰冷的名词,带着原主记忆深处的疏离与漠然,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脑海——京城,周府!那个名义上给了她尚书府小姐身份,实则将她视为弃子、放逐乡野的周家!
难道密钥或者说,这密文的绘制方式,其核心的图谱蓝本,并非源自某个具体的药铺,而是源自周府内部某种不为人知的、可能与药材或秘方相关的传承印记?!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周望舒握着纸卷的手指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如果真是这样那王老六背后的“月牙”势力,其根源竟在京城?在周府?!那她这个被放逐的“小姐”,在对方眼中,是碍眼的绊脚石,还是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已知沈家村被来有周家的影子,难道他们那么快又找到了他们,所以,大河村的风波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冲着大河村里的利益,而是因为他们大部分人是沈家村的幸存者?
“望舒丫头?你你想到什么了?”里正叔见她脸色剧变,嘴唇瞬间失了血色,声音发颤地问。
周望舒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冻住。周府!这两个字牵扯的是滔天的权柄和无尽的阴谋,是他们这些幸存者目前无法撼动的巨兽!说出来,除了引起更大的恐慌和猜忌,甚至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破开的门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母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里,夜风卷动她朴素的衣摆,带来一丝寒意,她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对着众人缓缓摇了摇头。
“没追上。”沈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眼神锐利依旧,却有一丝挫败,“身法极快,对地形异常熟悉,像泥鳅一样滑入后巷,眨眼就不见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望舒手中的密文,又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难测,“不是冲着杀人来的,那两下声响,应该是警告,也是试探。”
警告他们知道了密文的存在?试探他们的反应?或者是在试探她周望舒,这个周府名义上的小姐,是否真的有能力、有胆量去触碰这潭深水?
周望舒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对方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吐着信子,冷冷地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她身份的复杂性,此刻成了悬在头顶最锋利的剑。
“娘,您没事吧?”周望舒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起身关切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无妨。”沈母摆摆手,走到桌边,目光再次落在那密文上,语气低沉,“这东西是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个钓大鱼的饵,留着它,危险;毁了它,线索就断了。”
“不能毁!”周望舒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那火焰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的决绝,“这是王老六用命换来的,是沈青墨差点搭上命才护住的!再危险,也要弄清楚它到底指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