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墨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有内鬼!而且这内鬼,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村庄里,就在那些刚刚还围着她表示担忧的村民之中!
“查!”沈青墨只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当务之急是救苗!”周望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冲向厨房,动作麻利地找出几个最大的木盆和木桶,开始提水注入。
清水撞击盆壁的哗哗声,打破了院中令人窒息的死寂,也像一种无声的号令。
沈青墨一言不发,大步上前,单手提起满满一桶水,稳稳地放在周望舒指定的位置,动作干脆利落。
他高大的身影在她身边忙碌,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安全感,驱散了部分萦绕的寒意。
两人配合默契,无需过多言语。
周望舒小心翼翼地将一盆盆遭受“污染”的秧苗连根带土捧起,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将它们整个浸入盛满清水的木盆中,清澈的水瞬间被浑浊的泥土染黄。
她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指探入水中,开始极其细致地拨开包裹根系的泥土团。
动作必须轻柔,再轻柔,那些刚刚萌发、细如发丝、白生生的嫩根,脆弱得不堪一击。
周望舒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指尖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点点剥离泥土,将缠绕在根须间的、那些灰暗致命的“凶器”一一剔除出来。
沈青墨守在一旁,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院墙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无人窥探。
他的视线偶尔掠过周望舒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鼻尖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倔强的坚韧。
每一次她成功地从纠缠的根须中捻出一粒灰暗的石子,她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就微不可查地松弛一丝。
时间在无声的忙碌中流逝。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浸染了天空。
沈青墨默默点燃了屋檐下的风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这一方小小的抢救之地。
盆中的水换了一茬又一茬,被剔除出来的灰暗石子,在周望舒脚边的小陶碟里,渐渐累积成一小撮,触目惊心。
当最后一盆秧苗的根系在清水中被彻底涤荡干净,确认再无遗漏的毒石时,周望舒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垮塌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她直起腰,借着风灯昏黄的光,再次仔细审视着指尖刚刚捻出的几粒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