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她眉心瞬间拧紧,指尖的动作变得异常谨慎,如同在拆除致命的引信,小心翼翼地从松软的泥土深处捻起一小撮,凑到眼前。
几粒米粒大小、颜色灰暗、质地异常坚硬的小石子,混杂在湿润的泥土中,它们形状不规则,边缘锐利如刀锋,绝非自然形成的鹅卵石或风化的石块,这分明是经过挑选的、淬着恶意的凶器!
她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没有停顿,她立刻拨开旁边另一盆秧苗根部的泥土,同样的东西!
再换一盆,依旧有!
这些阴毒的石子,被人精心挑选过,均匀地混在盆土深处,隐藏在滋养生命的沃土之中。
它们不会立刻让秧苗枯死,却会像潜藏的毒蛇,随着根系向下伸展,用那锋利的棱角,日复一日地磨损、切割那些娇嫩脆弱的根须最终,在无人察觉的缓慢折磨中,让这些象征希望的嫩绿,在绝望中一点点衰竭、枯黄、死去。
一股被毒蛇缠绕般的冰冷恶寒瞬间攫住了她!
周望舒猛地抬头,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温润平和,而是淬了寒冰般锐利如鹰隼,带着迫人的审视,闪电般扫过小院低矮的围墙、角落堆放的柴垛、以及屋后可能的藏身死角。
这目光带着刀锋般的冷意,最后,毫无征兆地,撞进了沈青墨同样骤然变得森寒、翻涌着实质般杀意的眼眸里!
沈青墨的视线,精准地钉在她指尖那几粒沾染着泥土、却依旧难掩其狰狞棱角的灰暗石子上,他周身那股压抑已久、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凛冽杀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凝如实质!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无形的重压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阳光明明还在头顶高悬,小院却仿佛骤然坠入了冰窟,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希望被精心培育的嫩绿之下,冰冷的杀机早已无声潜伏,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冷酷地扼断所有生机。
“多久了?”沈青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低沉得如同冰层下压抑的暗流,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望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捻动着那几颗罪恶的石子,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这几日照料秧苗的每一个细节,“根系尚未明显受损,石子混在土中下层下手时间,应该就在昨夜,或者今天凌晨。”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下手的人,对秧苗生长和盆土情况很熟悉,知道根须还未扎得太深,混入的位置恰到好处。”
沈青墨的目光从她指尖的石子上移开,缓缓扫视整个院落,最终落在那扇刚刚关上不久的木门上。
“孙有贵?”他吐出这个名字,带着冰冷的质疑。
“不像。”周望舒果断摇头,思路异常清晰,“他今日才来,是明面上的试探,若真是他,如此下作阴毒的手段,他更该躲在幕后看戏,何必亲自跑来打草惊蛇?这像是有人急于在我们察觉秧苗真正价值前,就彻底毁了它。”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幽深,“而且,这手法,太了解这些秧苗的根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