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笼罩的祠堂仿佛被浸在墨缸里,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雨丝如银针斜刺里扎进祠堂飞檐,檐角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将青砖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周望舒跪在蒲团上,瓷勺里银蓝药汁顺着虎子嘴角蜿蜒而下,药液触及皮肤的刹那竟发出滋滋声响,像滚油泼在雪地上在他腕间诡异地蒸腾起细密气泡,仿佛沸腾的墨汁在皮下炸开。
“按住他!”话音未落,虎子突然弓起脊背,脖颈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呕出一团腥臭黑水。
吕氏尖叫着跌坐在地,浑浊的污水里,金色如豆的虫子正扭曲着蠕动,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磷光,沈青墨甩出匕首,将虫子钉在青石板上,匕首入石三分,虫尸爆开的瞬间溅出靛蓝浆液,竟将石板灼出个铜钱大小的凹坑。
此时一道闪光照亮了整个祠堂,随之而来的是隆隆的雷声,周望舒在雷电交加中,瞥见里正带回来的竹简中竟似有一册焦黄手札。
她不顾指尖被竹简毛刺扎出血珠,扒拉了一下竹简,果然从中取出半册被损毁的手札,沈青墨见状也凑过去与她同看:“康正三年,兹因连日致使阳云县官道冲毁,交通受阻,百姓生活困苦,灾情紧急,皇上心系百姓,特遣太师前往当地赈灾”
“一个县城官道被毁,需要出动太师这样的大人物赈灾?”周望舒是穿越人士,但基本的流程还是知道一些的。
里正布满老茧的手指划过手札上残缺的部分,“刚刚不是说了,他十五年前就明面上在这里修避暑山庄,可以说是是为了自己的避暑山庄不受影响”
“实则却是在山内一处溶洞里试炼千机散。”老族长接过话头,佝偻的脊背突然挺直,浑浊眼珠在烛光下泛着冷光“难怪那年暴雨冲垮了三处堤坝,太师却非要重修全部水闸。”
里正面无表情的接话:“当年水闸铁锁被锯断,毒水顺流而下,但昨夜滑坡堵住泉眼,反倒断了这持续十五年的毒源。”
马匹嘶鸣声穿透雨幕,祠堂门扉被劲风撞得砰砰作响,祠堂外马蹄声由远及近,三个黑袍人出现在祠堂门口,为首者掀开兜帽。
那人面上覆着青铜面具,他颈后红斑在烛火下若隐若现,那是蛊毒溃烂的征兆。
周望舒瞳孔骤缩——这与白日袭击他们的骑兵遗物上的痕迹如出一辙,她不动声色将半枚七叶莲塞进虎子口中,药草苦涩的气息顿时在祠堂弥漫开来。
“我家主人愿用三车药材换回炼丹炉。”黑衣人抛来玉牌。
却被里正用铁锹挑开:“告诉太师,沈家村要在三日后的《南华邸报》上看到藏经洞发现前朝医典的告示。”铁锹与玉牌相撞迸出火星,竟在青石地上烧出个焦黑小坑。
惊雷炸响的瞬间,黑衣人袖中寒光乍现。
周望舒借着电光瞥见黑衣人袖口滑落的鎏金香囊,她猛地抓起药杵砸碎香囊,枯萎的蛊虫尸体混着金粉簌簌而落。
“且慢!”她将虎子腕间蓝血滴在虫尸上,血液与虫尸接触的瞬间腾起一阵青焰,腥臭白烟腾起的刹那,黑衣人颈后红斑渗出血珠,“这毒,怕是连太师府也未能幸免吧?”
她话音未落,黑衣人袖中突然窜出条赤链蛇,却被沈青墨的匕首钉死在门框上。
黑衣人仓皇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