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周凝推开了她。
所有的画面都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浮现。
在码头上为了应薇和我吵架,
把我的东西都扔出了房门,
朝我发怒,
不听我解释,
甚至把我的手腕按在毛刺上来回摩擦放血。
周凝只觉得按住我放血的那只手也在来回地颤抖。
他突然觉得他好痛,那只手好痛,千万根尖刺反复穿透他的皮肤,是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的痛。
他开始懊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收拾收拾,你今天就回京城。”
周凝冷漠地看向应薇,没有一丝犹豫。
应薇从床上一跃而起,惊恐地看向他。语气疑惑:
“为什么?”
周凝蹲下身子,迫使应薇与她平视。
那双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应薇:
“我不喜欢被人欺骗。”
应薇慌忙地抱住她,心虚道:
“表哥,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我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表哥。”
“我也没有办法,大夫人以前觉得我们应家不及周家,瞧不上我,自从你来到沧州和捕蛇女成了婚,她才开始正视我。”
“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所以我满心欢喜地来沧州找你,可是看到你和那个捕蛇女站在一起,你对她有情,我的妒火就像被点燃了一样。”
“我怕你一直留在沧州,不愿意跟着我回京城了。”
周凝轻而易举地挣脱开了应薇的怀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母亲看不上你大概不是因为你的身世,而是因为你心术实在不正。”
“少夫人这个位置你就别想了,你这种女人嫁不进周家的,回到京城,我让母亲再给你另找一份体面的婚事。”
“表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应薇想去拉周凝的衣袖,可是又被甩开了。
她口不择言道:
“表哥,那个柳娘不是人,她是妖怪,平常人放这么多血早死了,她还能活着。”
周凝惊讶了,他的青梅竹马竟然这样用心险恶,只怪他识人不清。
他深猛地甩了她一巴掌,冷冷蔑视着她:
“柳娘和我生活了三年,我比你更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看你确实是病了,你这样心思歹毒之人不配留在周家,等我们回了周家,我就让母亲把你送到乡下庄子养病吧。”
应薇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似乎是真疯了,只会一味地在嘴边重复:
“不要啊,不要啊。”
她失去了她最为珍重的爱情和财富,此生只能居于方寸大的一隅。
可惜,我根本没有大仇得报的满足感。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造成我身上的伤本质不是应薇,而是周凌。
是周凌见异思迁,既要又要。
他的爱真的一点都拿不出手,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应薇。
爱的时候捧如珍宝,不爱的时候又弃之如草,才会在两人之间反复横跳,最终谁也得不到。
“柳娘?”
“柳娘呢?”
“你刚刚看到柳娘了吗?”
周凝终于意识到我不见了。
可是,医师被我呵令不许告诉他,即使知道也只能摇头。
“她刚刚好像在写信。”
周凝闻言立刻将书柜倾倒,果然在里面找到了我故意放进去的信。
信里真情流露地诉说着我们的过往,对应薇的不满以及对他的失望。
在信的最后,我告诉他,我在我们初遇的山谷。
那山谷就是周凝三年前跳崖后跌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