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凝颓然地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鱼儿到了陆地般透不过气。
“她要跳崖,她那么爱我,我却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她一定对我失望透顶了。”
稍许冷静,他又振作起来:
“我要去救她。”
他瞥了一眼应薇。
应薇双眼无神,平静的出奇。
周凝嗤笑一声,把她从床上硬拖下来。
苍白的脸色也难以掩饰他此时的阴沉。
“你也去,你去和柳娘道歉,让她早点原谅我。”
三年前,我和周凝初遇在断头崖之下的山谷,他说屡考不过、失意跳崖的穷书生,我说我是恰巧路过、助人为乐的捕蛇女。
可惜我们都说了谎,他是为了应薇和家族决裂,又与应薇吵架才跳崖,我是翡翠王蛇成精,所以所有蛇都见我跑。
恍惚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悬崖边。
云雾笼罩着高高耸起的崖壁,就像困住被审判者的刑架。
“柳娘,你在哪里?”
没人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山谷空灵的层层回响。
应薇虚脱地跪在地上,大汗直流。
“表哥,我们休息会吧。”
从房子到悬崖,周凝一刻也没有停留,应薇也不过是个内宅女子,哪走过这么多路。
下一秒,她脚下的石块松动,她没踩稳,半个身子悬空,所幸抓住了周凝的一方衣角,才不至于直接跌下万丈深渊。
她凭着那一方衣角小心地往上一点点挪动着。
周凝掏出的小刀破灭了她的最后一点幻想。
她惊恐地朝周凝求饶着:
“表哥,放过我。”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欺骗你了,我真的不想死啊。”
“别这样对我。”
“等找到柳娘,我就和她道歉。”
周凝扭身换了一个更方便割袍的姿势,一眼都没有留给她。
“已经晚了。”
“柳娘跳崖死了,你就下去向她赎罪吧。”
应薇掉下去的瞬间,将周凝也一起拉下去了。
“凭什么我一个人赎罪,最该赎罪的是你这个懦夫。”
“在周家的时候就不敢违抗你父母,只敢在逃避到沧州这种小地方。”
“是你心甘情愿被我骗,你要是意志坚定能被我骗吗?”
“我要是柳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惜我不是鬼,他们也没有死。
直接摔死也太便宜他们了。
蛇血是大补的良药,才有这么多捕蛇人铤而走险的捕蛇,翡翠王蛇的血更是稀世珍宝。
靠着我的血,他们摔下去不会死,只会骨头全部断裂,只剩皮还连着。
但是人还有一口气挺着,能清晰的感觉到疼痛。
“嘶,嘶,嘶,好像是翡翠王蛇血的味道。”
香气四溢,山谷之中的蛇开始聚集起来。
“嘶嘶嘶,快跑,这味道好像是柳娘,我一家四口,三口都被她抓走了,就剩我一个独苗了,我可不想被她抓。”
“嘶,嘶,不是她,是两个喝了她血的人类,沾了她的气息。”
有道行高的蛇看透了本相。
“嘶,她庇护的人类吗?”
“嘶嘶嘶,是的。”
那蛇又补了一句,
“而且她现下不在。”
“嘶,既然如此,弟兄们,给我上,柳娘欺我们如此,我要都补回来。”
“嘶嘶,冲,这辈子喝一次翡翠王蛇的血也算是值了。”
千万条蛇一拥而上,一寸一寸地啃食着周凝和应薇的骨肉。
剧烈的疼痛逼得两人几近崩溃,蛇血又促使着他们恢复神智,只剩下一声声的尖叫响彻山谷。
大概明天他们就尸骨无存了吧。
负心之人,当为万蛇撕咬而死。
三年前,我在这里救了周凝。
三年后,他在这里因为誓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