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谁?”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声惊雷,劈落在死寂的广场上。
所有人都懵了。
家主…秦啸天…他问家主是谁?!
疯了!这秦立绝对是疯了!擅闯禁地,击退秦绝,现在还敢当面装疯卖傻,直辱家主?!
高台上,秦啸天威严的面庞瞬间铁青,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执掌秦家多年,何曾受过如此轻慢?尤其还是来自一个刚刚被判定为凡品废脉、他早已在心中放弃的旧日少主!
那股属于家主的磅礴威压不再收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台下的秦立!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离得近的弟子们脸色发白,呼吸骤紧,踉跄着后退。
这威压,足以让炼气期修士筋骨欲裂,跪地不起!
然而,威压正中心的秦立,却连衣角都未曾多动一下。
他依旧站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看着秦啸天,那眼神里的困惑不似作伪,仿佛真的在努力回忆眼前这个怒意勃发、气势汹汹的中年人到底是谁。
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令人心寒的无视。
秦啸天的心猛地一沉。不对劲!这绝不是一个灵根尽废的凡人该有的表现!就算他心志再坚韧,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威压下如此云淡风轻!
难道禁地里有什么奇遇?可那禁地除了祖祠和一堆破石头,还有什么?
就在秦啸天惊疑不定,准备亲自出手试探之时——
“呵…呵呵…”
一阵低哑的、带着剧烈喘息的冷笑从旁边响起。
是秦绝。
他死死盯着秦立,那双因为天品灵根而流光溢彩的眸子,此刻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被极度羞辱后产生的、近乎癫狂的怨毒。
“装神弄鬼!秦立,你定然是在禁地里用了什么自残的邪门手段,强提了一口气!想借此唬住我们,保留你那可怜的少主颜面?”
秦绝越说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指着秦立:“你这废物!蝼蚁!也配问我是谁?也配问我父亲是谁?!”
“今日,我就让你彻底认清现实!让你知道,天品灵根与凡品废物的差距,有多大!”
话音未落,秦绝体内湛蓝光华爆涌,空气温度骤降,片片冰晶凭空凝结!他双手猛地结印,一股远比之前凌厉十倍的寒气疯狂汇聚!
“玄冰掌!”
他怒吼一声,双掌齐出,一道凝练无比、缠绕着刺骨寒流的冰蓝色掌印,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轰秦立面门!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动了杀心!更是动用了刚掌握不久的秦家黄阶上品武技!
这一掌之威,已然接近炼气中期!
“绝儿不可!”有长老惊呼,却已来不及阻拦。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掌下去,秦立怕是真要变成一具冰雕了!
面对这杀气腾腾、威势惊人的一击,秦立终于收回了看向秦啸天的、带着困惑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疾驰而来的冰蓝掌印。
掌风激荡,吹得他额前黑发向后拂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
那是一种极淡的…厌倦。
像是看腻了重复的把戏。
就在那冰蓝掌印即将印在他脸上的前一瞬——
秦立动了。
依旧没有灵力波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指剑,对着那凶悍的冰蓝掌印,轻轻向前一刺。
轻描淡写。如同儿戏。
仿佛要用两根手指,去抵住一头狂奔的巨象。
“找死!”秦绝脸上狞笑更盛,仿佛已经听到指骨碎裂的声音。
然而——
嗤!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声音响起。
秦立那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冰蓝掌印最核心、力量流转的那个节点之上。
没有硬碰硬的爆炸,没有能量的对冲。
那看似凶悍无比的玄冰掌印,在接触到那两根手指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猛地一颤!其上流转的湛蓝光华和刺骨寒气,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消融、溃散!
眨眼之间,冰消雪融。
那足以重创炼气中期修士的一掌,就这么被两根轻飘飘的手指,点没了。
消散得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些许寒意,证明着刚才那一击并非幻觉。
“什么?!”
这一次,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骇然失色,猛地站起身!
秦啸天瞳孔骤缩!
徒手…不,徒指破武技?!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眼力?这是什么手段?!
这绝不是侥幸!绝不是邪术!
秦绝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眼睛瞪得几乎凸出来,充斥着极致的荒谬和难以置信:“不…不可能!我的玄冰掌!你…”
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因为秦立点碎玄冰掌后,那两根手指并未收回,而是顺势向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出了秦绝的反应极限,轻轻点向了他的丹田气海。
秦绝想要格挡,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动作在那两根手指面前都显得笨拙而迟缓,周身灵力更是凝滞不畅!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根手指,如同拈花拂叶般,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没有疼痛,没有冲击。
只有轻轻一触。
一触即收。
秦立收回了手,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襟上的一点尘埃。
然后,他再次看向呆若木鸡的秦绝,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微弱的、如同看懂了什么似的波澜。
他像是终于从漫长的记忆尘埃里,翻找到了关于眼前之人的零星碎片。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带着一种通知般的口吻:
“哦,想起来了。”
“你叫秦绝。”
“刚才,我把你的天品灵根,暂时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