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到异世的惶恐,到如今找到独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高易终于在这个世界,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本事,站稳了脚跟。
他摸了摸口袋里冰凉的发胶瓶,又看了看远处不甘离去的王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鎏金时代的本事,到了这里,一样是王牌。
高易回到住处,看着那身满是泥污破口的阿玛尼西装,眉头紧锁。
沈大夫的话言犹在耳:“衣着亦是仪容的一部分,污秽会阻碍灵气的流转。”
这身西装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它不仅代表着狼狈的过去,更会成为他修仙路上的“负资产”。
可他身无分文。
第二天,向青禾打听清楚山下西齐镇上最大的成衣铺位置后,高易将那半瓶宝贝发胶小心揣入怀中,第一次走出了石泉门的山门。
西齐镇上的“锦绣阁”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衣铺。
高易一踏入店内,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布料的清新气味便扑面而来。
一个留着八字胡,长着一双精明三角眼的钱掌柜正拨着算盘,眼皮都未抬一下。
“掌柜的,看一看衣裳。”高易的声音清朗温和。
钱掌柜这才抬起头,目光在他破旧的西装上下一扫,眼中的热情便淡了三分:“客官随便看,我们这儿的料子,从粗麻到云锦,一应俱全。”
言下之意,价钱也一应俱全,你买不买得起就难说了。
高易毫不在意对方的审视,他坦然地在店内踱步,目光扫过一排排悬挂整齐的衣物。
他的步态从容,身姿挺拔,即便穿着破烂的西装,也硬是走出了一种在模特走秀的气场。
最终高易停在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前。
这件衣服料子虽然普通的棉麻,但剪裁极佳,线条流畅,看得出是老师傅的手艺。
“掌柜的,我想试试这件。”高易微笑道。
钱掌柜放下算盘,慢悠悠地走过来:“客官好眼力,这件‘月影风荷’是我们铺里王裁缝的新款,最是考验穿衣人的身段和气质,也是‘风荷’系列的主打款。”
高易点点头,接过衣服,径直走向试衣的屏风后。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走出来时,钱掌柜的三角眼猛地一亮。
只见高易一袭月白长衫,身形挺拔如竹。
简单的棉麻布料被他穿出了丝绸般的质感,宽大的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高易没有束发,精心打理过的短发与古典长衫结合,非但不显突兀,反而碰撞出一种独特的、令人过目难忘的魅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锦绣阁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几个正在挑选布料的女客,都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朝他这边望来。
“如何?”高易转身,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动作优雅自然。
“好!好啊!”钱掌柜忍不住抚掌赞叹,他做了一辈子衣服,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把一件普通长衫穿出这等风采。
“掌柜的,”高易转过身,目光真诚地看着他,“实不相瞒,我初来乍到,身无分文。但这件衣服,对我至关重要。”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客官,这就难办了。小店概不赊账。”
“我并非要赊账。”高易不急不缓地说道,“我有一个提议,对你我都有好处。掌柜的应该看出来了,我穿上这件衣服的展示效果,远胜于将它挂在那里。”
“不如这样,这件衣服我先穿走,算我‘借’的。”
“从今天起,我每日午后都会穿着它在镇上最热闹的街市走上一圈。”
“不出三日,定会有人来问,这身俊逸非凡的行头出自何处。”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自信而富有感染力,像极了他在面对顶级品牌方时谈下代言的模样:“到时候,您这‘风荷’系列,恐怕就要供不应求了。”
“我为您做‘活招牌’,您赠我一件衣裳,这笔买卖,您看如何?”
钱掌柜愣住了。
他打量着高易,对方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乞求或狡诈,完全是一副在商谈合作的平等姿态。
再看看他身上那件长衫,确实比挂在任何地方都吸引人。
他沉吟片刻,三角眼里精光一闪,最终一拍大腿:“好!就依客官所言!我钱某人做生意,也信一回眼缘!这件衣服,送你了!”
“多谢掌柜。”高易微微躬身,既不过分谦卑,也不失礼数。
“掌柜,你真让这小子免费把衣服穿走啦?”店里伙计见平时抠搜惯的老板今日如此大方,顿感稀奇。
“干好你的活,不该问的别问。”掌柜一脸不屑的看着高易远去的背影。
换上新衣,高易只觉浑身舒坦,连带着体内的灵气都似乎顺畅了几分。
他心情大好,谢过钱掌柜后,便准备返回山门。
抄近路需要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光线昏暗。
刚走到巷子中段,前后突然窜出三条人影。
两个穿着破烂的壮汉,满脸横肉,眼神不善,堵住了高易的退路。
正前方则蹦出一个半人高的小个子,三人一看就是镇上的地痞毛贼。
“毛大”
“毛二”
“毛三”
“西齐三帅,恭迎贵客。”三人不怀好意的看着高易。
“你们好,你们好,请问三位有什么事嘛?”高易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局面,有点不知所措。
“没什么事,只是你经过我们的家门口,是不是应该给点过路费呀。”毛大嘿嘿一笑,目光贪婪地在高易的月白长衫上打转。
“这件月影风荷是镇上锦绣阁的最新款吧,这做工可真不错,比我们身上的破烂好多了,就拿这衣裳做过路费吧。”
毛二晃着手里的短棍:“还有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我毛大哥是没衣服穿了呀,你们早说呀。”
“早点说,我买衣服的时候,让老板搭一件童装给我,现在也有衣服给你穿。”
“小子,休逞口舌之勇!看招!”
毛大怒吼一声,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就在对方的拳风即将及面时,高易微微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而从容的微笑。
正怒气冲冲的毛大只觉得眼前一花,高易的脸庞在昏暗的小巷中仿佛在发光,让他心神一阵恍惚,胸中那股暴戾之气竟莫名其妙地泄了大半,挥出去的拳头也变得软绵无力。
高易只是轻轻一侧身,便让拳头擦着衣角滑过。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而混浊的气流,正从毛大的身上被抽离出来,涌入自己体内。
这股气流虽驳杂,但经过他“桃花面灵根”的过滤,瞬间化为精纯的灵气,归于四肢百骸。
“大哥,你怎么了?”另外毛二毛三见状,一左一右挥舞着短棍包抄上来。
高易不退反进,迎着两人走去。
他步履从容,月白色的衣袂在无风的小巷中微微飘动。
高易没有看他们手中的武器,只是将目光依次从两人脸上扫过,那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那两人被他一看,竟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心虚和乏力,脚步骤然一乱,手中的短棍也失了准头,一人甚至被自己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妖……妖术!这小子会妖术!”毛大稳住身形,看着气定神闲的高易,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三个常年打架斗殴,力气远胜常人,可今天不知怎么了,一靠近这小子就浑身发软,提不起劲,像是精气神被抽走了一样。
高易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份从容的微笑,又朝他们走近了一步。
这一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跑!见鬼了!”西齐三帅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抢劫,连滚爬带地转身就逃,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小巷重归寂静。
高易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刚刚吸收来的灵气正缓缓流淌,让他精神愈发饱满。
原来,这才是“桃花面灵根”真正的用法。
它不是用来硬碰硬的武器,而是一种“势”。
只要自己足够“精致”,足够从容,便能夺走对方的“势”,乱其心神,散其气力。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战斗方式。
高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整了整衣衫,转身,向石泉门方向,哼着小调步履轻快地走去,“看样子不用当模特走秀了。”
石泉门的秋意,总比山下浓烈三分。
入了十月,山门两侧的枫树叶已红得像燃着的火。
风一吹,碎红便沿着青石板路滚落,粘在巡逻弟子的衣摆上,本该是鲜活的景致,此刻却透着一股肃杀。
山门的防御法阵比平日亮了三倍不止,淡蓝色的灵光如巨碗倒扣,将整个山头笼罩其中。巡逻的弟子也从两人一组增至五人一队,腰间的木剑皆已出鞘半寸,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林间的每一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