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易穿着新衣服从山下回来,正撞见一名相熟的师兄李虎,带着一队弟子行色匆匆地往山门跑。
“高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快去前殿,门主召集所有外门弟子议事!”李虎跑过他身边时,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探子回报,齐龙会的人要来了!”
“那可是明州出了名的邪修匪帮,专行灭门夺宝之事,手段狠辣至极!上次清风门被袭,连药田都被他们用污秽之法毁了根基!”
高易心里“咯噔”一下——齐龙会?
他之前在山下镇子采买时,听酒客谈起过。
据说这伙人专靠掠夺他人资源修炼,其首领“黑风手”更是筑基后期的狠角色,杀伐果断。
“李师兄,我们宗门有护山法阵,他们攻得进来吗?”
“能不能攻进来,也得看门主如何安排!”李虎已经跑远,声音从风中飘来,“你快去吧,迟了要受罚的!”
高易不敢耽搁,加快了脚步,竹筐里的凝露草叶子都颠掉了好几片。
前殿的广场上早已聚满了弟子,青禾、李师姐,甚至连平日只在洗衣房出现的张大妈都来了,手里还紧攥着一根捣衣杵,脸色紧绷。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门主王陆一袭深蓝色宗门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或惶恐的脸。
“诸位弟子!”王陆的声音借由灵气扩散开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据探子回报,齐龙会三百余人,正向我石泉门而来,目标是我宗的药田与灵矿!我石泉门虽非名门大派,但也绝无不战而降的懦夫!”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外门弟子负责协助内门师兄,加固各处防御阵眼!所有炼气三层以上的弟子,随我一道,死守山门!”
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有的紧张地攥紧了剑柄,有的则小声议论:“三百人?我们全宗上下加起来也不过这个数,能守住吗?”“那黑风手可是筑基后期,门主虽也是筑基后期,可对方人多势众,怕是场恶战啊!”
高易站在人群里,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如今是炼气三层,一身本事全在“桃花面灵根”上,真要和那些刀口舔血的邪修硬碰硬,恐怕一个照面就得玩完。
可他又不想躲。
在“鎏金时代”,遇到醉酒闹事的客人,他从不退缩,而是靠察言观色、精准的语言来化解危机。
修仙界,也该是同样的道理,蛮力之外,一定有“巧劲”可使。
“高师弟,你别怕。”青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声安慰道,“实在不行,你就躲到后山我发现的那个隐蔽山洞里去。”她塞给高易一个小玉瓶,“这是我刚炼的疗伤丹,你拿着,以防万一。”
高易接过丹药,心中一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谢了青禾,我没事。说不定……我还有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呢?”
“知难而退?”青禾愣住了,“怎么可能?齐龙会那些人,不抢到东西是不会罢休的。”
高易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理了理一丝不苟的发型。
昨夜刚用过师父给的“固发草灵液”,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发丝都充满了灵性,周身的气场也比平时更凝练。
“我这灵根,靠的是‘势’。或许,能让他们忌惮几分。”他脑海中闪过了在小巷中吓退三个毛贼的场景,“总不能坐以待毙。”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半点底都没有。
夜深人静,躺在小木屋里,听着窗外巡逻弟子愈发密集的脚步声,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巷子里那三个毛贼,不过是凡人,可齐龙会的人是真正的修士,杀人如麻。自己那套影响心神的把戏,对他们还管用吗?
他从床底下摸出那半瓶烧酒,兑了些许灵泉水,一饮而尽。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安神配方”,辛辣的暖流滑过喉咙,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他忽然想起在“鎏金时代”陪一位做风险投资的客人喝酒,那人曾说过:“任何投资,都要评估风险与回报。如果预估的风险远大于可能的回报,哪怕是座金山,我们也不会碰。”
风险……回报……
齐龙会的“回报”是石泉门的药田和灵矿。那“风险”呢?除了门主的抵抗,还能有什么?
高易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如果……我能让他们觉得,攻打石泉门的“风险”,不仅仅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呢?如果,我能让他们相信,这里藏着一个他们惹不起的、诡异的存在呢?
他想起了巷战时,那三个毛贼最后喊出的词——“妖术”。
凡人会因为未知而恐惧,修士……也一样。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他脑中渐渐成形。他翻身下床,走到铜镜前,开始一丝不苟地整理自己的仪容。
他要将自己的“势”催动到极致,要将那份从容与精致,变成一把看不见的、能直抵人心的利剑。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缝洒进来,映出他那张俊美而镇定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专业的微笑。
“高易,别怕。包厢里的顶级客户你都应付得了,一群只懂打打杀杀的邪修,又能高明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