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袁帅一愣:“什么?”
“让我爸住院。”她低着头抹眼泪:“你看他现在多难受,吐了饭又喝水,喝了水又吐药是不是我们太自私了?”
“你没错。”袁帅说话,少有语气这么笃定的时候。
“可他不是想体面地走完最后一段吗?现在这样,是不是在强行延长他的痛苦?”
“是。”
袁帅顿了顿,语气放缓:“但延长的也不仅仅是痛苦。”
陈满意抬头,像是看到了一点希望。
她安慰自己,苦是苦了一点,但至少大家都在努力,没把他扔给命运。
第二周,她接到培训机构的电话,说她报名的学习周期快开始了。原本她还想着退掉课程专心陪父亲,却被袁帅拦住了。
“有我呢,你该去去。”他口气斩钉截铁。
“你不是马上该去四川入职了嘛。”
袁帅沉默了一下:“我不去了。”
“什么叫不去了?你梦寐以求的岗位,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不是我不想去,我被人顶了。”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你少来,又骗我是吧?”陈满意一点都不信。她目光冷下来,想用眼神逼他就范。
“没骗你。真被人顶了,人家最后招了个本地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发自内心的惋惜:“也好,缘分不到。”
陈满意盯着他,半天没吭声。
她知道自己该劝劝他。这样的机会哪里还会有第二回?但她张不开口。她怕他走,她怕他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怎么面对这一切
但袁帅反过来一直在劝:“你去吧,有机会就抓住。这样的机会哪里还会有第二回?你报名的时候你爸是第一个支持你的人,现在更该去。”袁帅还在撺掇,生怕老婆像他一样错失良机。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大部分人准备了一辈子,还是与那个仅此一次的机会失之交臂。
那晚陈满意没再追问,她知道袁帅在说谎。也知道他这谎说得不拙,但她却无力反驳,或者说,她不想再反驳了。
她接受了。自私的接受了。
蒋晴和袁和生听说袁帅不去四川了,什么也没说。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惋惜。
饭桌上安静得出奇。
吃完饭,袁帅回屋发现手机上多了一笔转账,是爸妈转的,不声不响的,也没提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