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陈满意躺在床上刷着短剧,音量开得很低,几乎只能听见自己手指划动屏幕的沙沙声。袁帅背对着她,肩膀一动不动,看上去像睡着了,其实没睡。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点潮气,贴在枕头上有点凉。
“你觉不觉得,”陈满意忽然开口:“林菲菲最近变得特别母性。”
袁帅没说话,但呼吸乱了一拍,明显在听。
“我最近又开始去她家上课了,”陈满意继续说,“她一个星期竟然胖了四斤。你要知道,她怀孕前五个月都没长体重。她现在恨不得见什么都往嘴里塞,动不动就‘吃这个好,这个长胎’。我都怕她把自己撑坏了。”
袁帅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闷闷说了句:“她那是惦记上李家的钱了,表现好点,好谈条件。”
陈满意没接话,只把手机熄了。床头一下暗下来,两人都没出声。
过了会儿,她低声说:“她是选了一条最省力的路。就李伯伯给她定的那家月子中心,一天四千八,还不包括什么‘产后腹直肌修复’。”
袁帅“啧”了一声。
“她现在一开口就是宝宝这宝宝那好像一夜之间就对这孩子产生感情了。”
“她那是对钱有感情。”袁帅话不多,但总能一语中的。
陈满意咂舌:“她真是变了。之前我还觉得她挺可怜,总向着她说话。但现在”
袁帅打断她:“现在在演,之前也在演。也许她一直就是这样的人。”
陈满意沉吟半晌:“你说,用不用提醒一下李伯伯?”她语气中透着点悲怜。
要说林菲菲可悲,那李老头就更是可怜了。都说没有子女的老人容易被算计,这眼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实在不忍看着老人家落个人财两空晚景凄凉。
袁帅没说话,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像是有点头痛。
两个人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空气中似乎有了某种默契的共识:这辆载着老李和孙子的失控列车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而是由林菲菲掌舵,拐进了她亲手编织的那张网。
头疼归头疼,袁帅还是不能看着李伯伯被林菲菲网住。
但对于一个不擅长说话的人来说,话一出口还没绕半圈,就已经露了底。
他干脆直截了当:
“她现在考虑的,也许不只是孩子。”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李全友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她不就是想要点保障,从我这要点钱——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那您还”
“我不在乎。”李全友打断他,语气忽然坚定:“她要的是钱,我要的是孙子。你说她不是真心,那没关系。我不管她真不真心,只要她真生,我就真养——各取所需,挺好。”
“您就不怕她对这孩子没感情?”
“那是她的事。她不疼孩子,我疼。”
“可是,您真觉得爷爷能代替爸妈?”
“哎”老李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是无奈也是悲哀:“他爸早早没了,能有什么办法?再看看这个妈,有跟没有也没两样。孩子跟着她也是耽误。我打算跟她谈谈条件——孩子归我,抚养权归我。她想要钱,要自由,那就给她,让她自由到底。只是万一后悔了再回来跟我抢孩子,可是门都没有!”
袁帅沉默良久,总觉得老李这办法不是个办法:“这能行得通吗?等孩子懂事了,问起妈妈去哪了,您真能跟他说他妈拿他换了钱,去找自由了?”
李全友叹了口气:“长大再说长大的事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这孩子一天不抱到怀里,我就一天不踏实。”
李全友一点不傻,脑袋还清楚得很。一个能用两个s勾零成本搞定地头蛇的人,会轻易落入小姑娘的圈套?如果是,那一定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