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到了附近粤菜馆,一落座,林菲菲就抢过菜单,像要在上面找救赎。
“这个炖牛腩来一个,那个花胶鸡汤也来。蛋白我得多吃点,给孩子补补脑。虫草花蒸蛋,鲍鱼捞饭,加个牛油果虾球,还有那个什锦豆腐煲,豆制品补钙”她一口气点了七样,又怕不够诚意,补了一句:“米饭我要两碗半,谢谢。”
李全友看愣了,前些天还嫌鱼腥嫌肉肥,现在不管什么,筷子夹起来就往嘴里送,那股冲劲儿简直像是在大作战前给步枪填子弹。老李本想说句“够了吧”,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吃吧,她既然胃口好,就让她吃呗。
“挺好,挺好”李全友笑着,默默低头打开手机搜了一句“孕晚期食欲暴涨,正常吗?”
林菲菲又听到这句“挺好”,吃得更认真了,像是想靠这一顿饭把那“偏小的一周”追回来。碗里的哪是白米饭,分明是她做母亲资格。
不管这场演出是出自真心,还是虚情假意,最直接最现实的回报很快就落地了:李全友亲自托人,订下了全市最顶级的月子中心,最贵的房型。湖景套,独立护理团队,母婴双监护系统,一天的费用顶李全友半个月退休金了。
老李这人不说一毛不拔,但日子过得也是相当仔细了。以前是儿子爱花钱撑场面,他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儿子没了,让他掏儿子留下的那点钱,每个子儿都像是在掏他的心窝子。
但再怎么心疼,老李还是咬着牙拍了板儿。连月子中心的销售都许久没碰到过掏钱这么痛快的冤大头了。电话里连连恭维“李先生,不差钱。”
这钱虽然花得不值,但老李明知是圈套,还是走进来了。
他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但那又怎样?为了这个孩子,他自觉自愿的被林菲菲算计。
林菲菲没有亲自打电话跟月子中心联系,甚至都没有询问进度。整个过程她都保持沉默,仿佛这本来就是她应得的。而从结果上看,她的沉默,比任何撒娇或恳求都更有效。
“嘿,我怎么没人家这两下子?”陈满意听说了月子中心的事,发自内心的有感而发。
“哪两下子?”袁帅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圈钱呀。同样是生孩子,人家豪华月子中心住着,辛苦费挣着,就算老公没了,只要兜里有钱也苦不着自己。”陈满意回想自己和袁帅裸婚时的清贫,月子里不堪回首的手忙脚乱,不知为何甚至有点羡慕起林菲菲了。
“钱就那么好?日子是跟人过,又不是跟钱过。”袁帅说得理直气壮,正准备把自己正能量的三观输送给老婆,当即被陈满意杀了个措手不及:“行!既然钱不好,你自己也别攒着了。这月工资赶紧交上来!”
陈满意一摊手,袁帅差点给她跪下。对这突如其来的王炸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正经工作还没影呢,哪来的工资呀!但交不出钱,老婆立马会起疑。他刚还说钱不好,立刻就被钱背刺了。
“那什么…老婆,老婆我——”
“打住!别找借口。”
“夫妻之间谈钱伤感情!”
“那谈什么?”
“谈情说爱——”
袁帅说着,一个猛虎捕食,把小兔兔扑倒在床上。
一阵滋哇乱叫很快穿透两面墙,传到大卧室正在看电视的公婆耳朵里。老两口尴尬的一对视,各自装作没听见。睡在二人中间的小熊猫吧嗒着嘴儿翻了个身,蒋晴生怕孩子醒来听到点不该听的,假装上厕所起身,走到小卧室门口咳嗽了两声。
袁帅和陈满意正情到浓时,被两声干咳震得意兴全无。各自将头缩进被窝里,吐舌头咧嘴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