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选择,袁帅其实能理解。他这一辈子没什么软肋,唯独孙子这根线。它像是脱了绳轴的风筝线,必须紧紧抓住,稍不留神就从指尖飘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所以,他甚至有点庆幸她盯上他们李家的钱。既然她想要,那就给她。这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儿子已经没了,他不能再失去这个孙子。为此,他愿意将手中的筹码一次全押,外加他这辈子攒下来的体面,倾尽所有赌他李家的血脉。
老李一辈子节俭仔细,现在给林菲菲花钱却毫不犹豫。花多少钱不重要,关键是这钱要花在有用的地方。月子中心也好,育儿方案也好,都像一场体面的抵押。林菲菲想拿钱改命,老李又何尝不是。他愿意拿钱换新生,甚至换遗忘,忘掉失去儿子的悲伤,最后只留下血管里流淌的温度。
而在陈满意眼里,林菲菲的转变也不复杂。她不是母性觉醒,也不是责任感突袭。她只是终于找准了逆天改命的机会,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过去她靠男人,靠自己的身材脸蛋,但现在她找到了更可靠的东西——孩子。
她没变,她只是把自己的筹码从“姿态”变成了“身份”。不管你是说她精于算计还是心机深重,人家还就有本事拿着一手烂牌逆风翻盘。让你吃亏没脾气,还不得不佩服。
林菲菲没想到李全友会主动来找她。
他来得很客气,带了燕窝、牛奶和进口的水果,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就好像严格按照说明书执行,或者背后有个军事指导似的。
可不是嘛,李全友是跟着律师一起来的。
林菲菲有点心慌。她是和律师对过眼神的,那份精明敏锐,足以让她的演技苍白如纸。
但今天,比律师更有杀伤力的是老李的嘴。他刚一坐下,不等林菲菲结束寒暄,便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
“咱们之间也不必客气了”
“咳,一家人谈什么客气。要是鹏飞在,我早就该喊您一声爸了。”笑容在林菲菲脸上肆意流淌。
“别别别!我可担不起。”李全友身体下意识往后稍了下,但话总归还是要冲在前面:“咱们也不必绕弯子。你想要的我知道。”
林菲菲僵了一下,笑意凝在脸上:“您这话”
“我不为难你。你也不用揣测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是生下孩子,这笔钱就是你的。”
律师从袋子里拿出一份文件,接过话:“这是我跟李先生草拟的一份费用清单。包括医疗、营养、分娩、恢复期的补贴,另外加一笔安家费。”
林菲菲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心跳有些乱。
李全友慢条斯理:“你拿走你想要的,也别惦记什么‘继承’的事,把孩子的监护权给我,你就自由去吧。”
“您这是怕我把孩子带歪了?”林菲菲的声音打颤,也不知是真情所致还是演技爆发。
“你不是坏人,”李全友点了一根烟,“但你不是适合当妈的人。”
一句话像一记巴掌甩在她脸上,不响,却疼。
林菲菲攥着“卖身契”的手越收越紧,嘴唇微抖。半晌,她忽然笑了,把文件往桌上一摔,那神情倒像是如释重负。
“这点就想打发我?大爷,您了解行情吗?就算是借个肚子生,也不止这个价。”
李全友是有心理准备的,但还是被林菲菲这一前一后的反差给惊着了。
“你想要多少?报个数。”老李强忍着厌恶。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也把我看得太低贱了。甩给我点钱,就想把我的孩子夺走?”
“看不看得起你,也要看你配不配。你也没必要假装母子情深!”
“二位,咱们就事论事。都没有必要动气。林小姐,您开个条件,我们看看李先生能否接受。”
“条件是吧?你儿子死了,我也是受害者,他的遗产有我一半。”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剜在老李的心尖上。老李的嘴唇已经被气得发白,哆哆嗦嗦地再也说不出句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