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律所出来,陈满意悄悄松了口气。毕竟律师送她们出来时也提醒过林菲菲——所有的权利都要建立在她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前提下。看她那神情,该是稳了。
“你决定了吧?”陈满意试探的问。
“嗯。”林菲菲语气平静。
“我就说嘛,既来之则安之。孩子都选你当妈了,你又怎么舍得放弃他的监护权呢?这条路走不通,你就别瞎想了。”
“监护权可是个好东西,我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林菲菲说得不紧不慢,没什么情绪起伏,可她的话里却像藏着钉子,扎得陈满意心头一紧。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会轻易放弃?
此时,雨刚好停了,林菲菲收起伞,嘴角微扬的钻进出租车。
产检的日子被林菲菲在手机里标记成了重要事项。孕28周,最后一次大排畸,也是医生说“胎儿发育进入稳定阶段”的分水岭。
但她从来不信什么阶段稳定,人生哪里有真正稳定的时候?一纸检查报告能保什么?能保这个孩子安全出生吗?能保他生下来就有人爱、有人要吗?她不信这些,也不敢信。
早上出门前,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裙子是特意挑的,遮肚子显身材已经不是她的标准,她现在喜欢显怀的、保守的,看起来温柔得体,有点“妈妈样子”的。她甚至换了支不那么张扬的口红——不是她喜欢的色号,却符合她今天要扮演的角色。
她当然知道孩子的爷爷会来。这次产检,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拒绝家属陪同,甚至亲口打电话约了时间,还客客气气地说了句“您有空就一起去吧,毕竟您是孩子爷爷”。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以前有多“不得体”。那些冷眼、推拒、拒绝配合检查,甚至当着医生面说“生不生再看吧”——她统统记得。她也知道李全友记得。但她现在不一样了。
或许说,是她得让自己“看起来不一样”。
林菲菲坐在车上的时候,手悄悄搭在肚子上,感受胎动。孩子在动,力度不小,像是在提醒她:“我在这呢,别装了。”
可她就是要装。装成个贤妻良母的样子,就算做不了贤妻,但起码像个母亲,像个“知错能改”的人,像个可以谈条件、能被信任的对象。她得把她之前在李全友那失的分再赚回来,让事情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林菲菲不是天生的白富美,也不再相信能靠着找个高富帅逆天改命。她不信命,也不觉得谁能一辈子靠得住。她只能靠自己,抓住眼前的机会。而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手里最后一张底牌。
诊室门口,肚子或大或小的孕妇们进进出出,产检对她们来说只是孕期的规定流程,而对林菲菲来说,却像一场排演——背景是医院的白,灯光是b超仪的灯,台词是宝宝长宝宝短,动作是练习过无数次的柔顺和恭敬。
而她要在这场排演里,赢下一点信任,一点谈判筹码。最好,再多拿一点未来。
b超室里灯光没什么人情味地冷白。医生拿着探头在她肚皮上来回滑动,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念着那些听不懂的参数值:“头围正常股骨稍短羊水略少整体偏小一周多。”
林菲菲原本还挂着慈母笑意的脸,忽然僵了一下:“偏小?”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了几分慌张:“我的宝宝怎么会偏小呢!严重吗?”
医生没抬头,只淡淡应了句:“不算严重,但后期要注意营养摄入,吃要跟得上。”
但林菲菲拿着b超单从诊室出来,看着上面偏小一周的诊断,像小学生揣着不及格的卷子见家长一样触头。可老李接过单子只扫了一眼,习惯性的说了句“挺好”。
挺好?哪里好?是“偏小一周不算事”的那个好,还是“你别太往心里去”的那个好?那声“挺好”,到底是对孩子说的,还是对她说的?还是针对她最近“识相”的态度?她脑袋里瞬间展开一场后宫太子争位的权谋戏。好像李家真有皇位要继承似的。
林菲菲越想越不踏实,又低头看了看报告单,b超图像像一块模糊的石灰岩,孩子蜷成一团。她一副“责任感突袭”的样子,忽然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因为她常年不吃早餐?还是外卖吃多了没营养?或者是她之前爱穿的牛仔裤腰围太紧把宝宝勒坏了?宝宝都七个月了,偏小还能补回来吗?总不能让宝宝一出生就输在起跑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