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婚生子女和婚生子女,在法律上享有同等继承权。只要能证明血缘关系,就有资格继承父亲的遗产。”律师接着说。
“那,孩子爷爷那边呢?孩子爷爷还健在。”
律师合上笔记本:“法律上,非婚生子女和健在的父母都属于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会共同参与继承。如果爷爷也有财产,还可以主张代位继承。当然,前提依然是——确认血缘关系。”
林菲菲低头想了一会儿,又问:“那孩子继承的东西,是我来管理的对吗?”
律师点头:“谁作为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这笔遗产就由谁来管理。法律上,您作为孩子的母亲,具有天然的第一顺位监护资格。但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也有其他可能性。”他故意把话说到一半,意味深长的看了林菲菲一眼。
“您说的特殊情况比如?”林菲菲果然被吊足了胃口。
“比如您无力抚养、生活不稳定、被认为不适合履行监护职责,孩子的爷爷也可以向法院申请变更监护人,尤其是当遗产金额较大时。”律师顿了顿:“林小姐,您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说。”
林菲菲没说话,开始摆弄手里的纸杯。
“咱也别拐弯抹角了,你不就是想知道如果孩子是由爷爷抚养,这份遗产还能交给你管吗?”陈满意听不下去了,一记直线球把林菲菲说了个大红脸。但律师显然并不意外,一般人的难言之隐却是他的习以为常。
“理论上不行,但也不是绝对不行。”
林菲菲直了直后背,显然被吊起了胃口。
律师接着说:“理论上,如果孩子由爷爷抚养,爷爷就会成为孩子的法定监护人,遗产也就由他管理。哪怕你是孩子的母亲,如果你不是监护人,就没有权利动用这些钱。但你可以以‘孩子母亲’或‘监护补助申请人’的身份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遗产管理行为进行监督或干预。”
林菲菲听了一头雾水,不自觉的皱起眉。
“或者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律师轻而易举便读懂了林菲菲的表情:“你可以和对方达成协议,在孩子继承遗产前对财产进行托管,设定共同管理条件——当然,这需要他们愿意配合;或者,在孩子名下设立信托,由你作为信托管理人之一。但这些,都得靠谈判,不是法律能直接赋予的。”
林菲菲沉默了片刻,轻声感叹:“所以说,我一旦放弃监护人身份,主动权就落到对方手里了。”
律师点头:“没错,监护人的身份是你掌握主动权的砝码。”
林菲菲品着律师的话,陷入沉默。
离开事务所的时候,天开始飘雨。林菲菲撑开伞,站在路口,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
她忽然有点明白陈满意那天在她家说的那句话了——“你怕留下孩子会丧失人生,但其实打掉也不一定能拿回人生。”
她以前以为,自己最多撑到产检那天。可现在,她已经在想:我们要怎样才能活得更好。而这里的“我们”,竟然是指自己和孩子。
从什么时候起,她偷偷做了这个决定?林菲菲说不清。
也许是爱?是责任?
也许不是爱,也不是责任。
只是——总得有个人,能和她一起,真正成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