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发脖子一梗:“别胡说,啥时候让她洗裤衩了?”
人群里立刻爆出几声哄笑,陈大发涨得满脸通红,半个字也吐不出。
顾辰远瞥着那满满一盆衣服,嘲讽之意不言而喻,“姨夫,有些事不承认也没用,事实就摆在眼前!父老乡亲们,你们看看晓明的手就明白了!”
陈大发翻着白眼,没好气地嘟囔:“你属耗子的?眼睛咋这么尖!”
说真的,顾辰远在他得眼中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孩子,平日里祟拜你糊弄几句也就过去了,但是今天得顾辰远明显跟往常不同了,难道是自己得错觉?
顾辰远原本不想撕破脸,可看到自己妹妹这副模样,胸口那股闷火再也压不住。
他话音刚落,左邻右舍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晓明的手上。
只一眼,真的是让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一个孩子的手啊?
干裂得像枯树皮,纵横交错的血口子一道压着一道,分明是去年冻疮未愈又长期浸水所致。
邻居们原以为他们家不过就是日子过得紧巴些,却没想到竟然将人家小姑娘苛待到这般田地。
别说还是亲戚了,就是是陌路人也做不出这种事。
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一根根扎在陈大发脸上,弄得他面皮涨得紫红,却又无从辩解。
恼羞之下,他把怒火对准晓明,恶狠狠地瞪过去。
都是这死丫头,让他在人前丢尽了脸!
晓明看到他得目光立即垂着头,脚尖无措地蹭着地面。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胸口发闷、鼻子发酸。
她已经很努力了:功课按时交,家务抢着干,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惹人厌烦。
可是自己这样得努力换来的依旧是冷眼与斥骂。
委屈像潮水漫过胸口,她却不敢哭出声——怕让家里知道,担心自己,更怕父母不让她再上学。
陈大发之所以敢这么横,也就是因为顾辰远得小姑太软弱了,所以人家理所当然得拿捏她们这么一家子得人。
况且,这青岩村距离她们这里二十里得路呢,不管怎么说顾大川也不可能让顾晓明天天从家里往学校这么得跑,所以这顾晓明就必须住在他们家。
顾辰远现在可不吃这一套。
你是我小姑夫又怎样?
该怼就怼,一句不让。
话已说尽,他牵着晓明往院里走。
陈大发气急败坏,伸臂拦住:“不是要把人领走吗?还进我家干啥!”
顾辰远声音不高,却句句带刺:“取我妹妹的东西。您最好一起盯着,省得事后说少了、坏了,反讹我们。”
这话像无形的巴掌,扇得陈大发耳根子火辣。
“混账!懂不懂尊老爱幼?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陈大发大喝道。
顾辰远嗤笑:“长辈?您还记得自己是个长辈,也不看看自己办得都是些什么事?”
陈大发真的是被噎得直翻白眼,却拿顾辰远无可奈何。
顾辰远若真不敬,闹大了最丢人的还是他。
门口看热闹的邻居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别说,这小伙子得嘴巴士真厉害,几句话就怼得人下不来台!”
“陈大发这回算是踢到铁板喽!”
“真是没有想到,竟然对侄女这么狠,也是活该被人家收拾!”
“说到底,还是他媳妇太软弱,不然,怎么能让他这么横!”
街坊们还在门口咂嘴议论,顾辰远却猛地沉了脸色——屋里飘出的那股臊味,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掀开床上的破褥子,底下洇着一滩黄渍,晓明的几件衣服被胡乱垫在最底层,潮乎乎、臭烘烘。
顾辰远的指节瞬间捏得发白,一把把被褥统统扯到地上。
“不要了!我们走!”
陈大发被当众扫了面子,脸涨成猪肝色,仍梗着脖子:“又不是我尿的!小孩子夜里乱扯,你甩脸给谁看?”
顾辰远冷笑一声,声音像冰碴子:“十几岁的姑娘,跟两个半大小子挤一铺炕,还拿她衣裳垫尿——这叫兄妹?这叫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