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五岁的年纪,这双手该握的是课本,而不是粗糙的笤帚把、冰凉的井水
“走,去拿你的东西。”他嗓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小姑家,咱们一天也不待了。”
晓明怔住,泪珠挂在睫毛上,像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睁不开眼:“真的?我真的可以回家了?不住在小姑家了?”
“真的。”顾辰远握住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小心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咱们回家。再穷,也是自己的窝;再苦,也有哥哥姐姐和爹娘护着你。”
晓明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第一次敢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哥哥身上——
那是她漂泊许久后,终于触到的、名为“家”的岸。
其实,顾辰远收拾陈家豪得过程,学校门卫室门卫大爷都看在眼里,但是人家终究也是没有说些什么。
毕竟这个陈家豪天天欺负女孩子也是够讨厌得了。
虽然对陈家豪这样得行为很是厌弃,但是自己毕竟不过是个看大门得,也没有必要管这些事情。
现在看着这个陈家豪被揍,倒也是愿意看热闹。
走了几步,晓明忽然拽住顾辰远得衣角:“哥,你不会不让我上学了吧?不住小姑家,我以后住哪儿啊?”
顾辰远抬手一指路边的自行车:“瞧见没?以后哥天天接送你。十几里地,早起半小时,晚上顺路带你回家,小菜一碟!”
“呀!哥,你买车啦!”晓明眼睛刷地亮了,围着车子转圈摸个不停。
“不是我买的,这个是崔磊家的。”顾辰远挠挠头,“不过昨天我刚给沈红颜买了一辆。”
晓明一愣:“哥,你咋还送她自行车?”
顾辰远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事儿说来复杂总之以后你得叫她嫂子。”
“哦!”晓明嘟囔着,小脑袋还是转不过弯,却懂事地不再追问。
他回头冲自己妹妹说道:“晓明,你先进去收东西,别的不用管。”
晓明低头迈进门槛,前脚刚落地,陈大发便卷着一股风冲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他身后,陈家豪捂着半边膀子,眼神躲闪。
“晓明!你死哪去了?锅冷灶凉,衣服堆成山,你还有脸晃回来?”
陈大发劈头盖脸,唾沫星子直飞,“赶紧滚去烧火!边做饭边洗衣服,洗不完今晚别想吃饭!”
晓明肩膀一缩,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姑夫,我我先去做饭”
“做你个头!”陈大发抬手就要扇过去,“还学会告状,让你哥打家豪?吃我的住我的,你翅膀硬了?”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晓明鼻尖。
晓明僵在原地,泪水在眼眶打转,却死命憋着不落。
顾辰远听得心火“轰”地窜上脑门,两步并作一步,闪身挡在晓明前面。
他抬手一拨,把陈大发的胳膊格在半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陈大发,说话放干净点!晓明是来你家借宿得,不是卖给你家当长工!她一天三顿给你们烧锅抹桌,我们家每月送粮送菜过来,哪样少你的?”
陈大发被顶得后退半步,恼羞成怒:“送几根烂菜就想抵账?我儿子挨了打,怎么算!”
顾辰远目光一沉,扫向屋檐下的洗衣盆——小山似的脏衣服,最上面赫然飘着一条油腻腻的红裤衩。他冷笑一声:
“让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给你这么个大人洗裤衩子?你也好意思!今天我来接人,一根线头都不留。欠你们的人情,我自会算清楚;你们欠晓明的,你最好祈祷别再让我听见一句难听话!”
陈大发气得嘴唇直哆嗦,却被顾辰远那双黑得发冷的眸子钉在原地,愣是没敢再伸手。
其实,刚才顾晓明进来得时候,陈大发就看到她身上的破布衫已经被扯坏了,便也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但他还是撇嘴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一个大小伙子,跟半大孩子动手,像话吗?”
此时,已经有邻居趴在门口看热闹了,大家也都觉得顾辰远打人有些不对,开始言之凿凿。
顾辰远冷笑:“我今年也就十九,陈家豪现在已经十六了,我们两个也就差了三岁而已。再说——”
他指了指自己妹妹被撕开的大片衣襟,说道:“我妹妹一个闺女家,衣服竟然被扯成这样,你让她怎么出门?”
邻居们立刻倒戈:“可不是,闺女家家的,总得留点脸面。”
陈大发被挤兑得脸色发青。
顾辰远趁势补刀:“今儿我接我妹妹回家。不过小姑夫,这短时间我妹妹在你家每天天刚亮就爬起来干活,晚上还要干到半夜才能睡,给你们家烧锅挑水,连你的裤衩都得洗,咱们之间得账也算是咱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