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顾辰远骑着二八大杠晃到供销社,到了供销社花上二毛八买了盒大前门,又花了一毛钱钱拿了六包火柴——这个东西家里灶火上是要天天用得,多买也不会浪费。
烟揣进兜,火柴码进筐,他一脚蹬向化工厂,心里盘算着另一盘棋。
顾辰远刚来到化工厂门口,看门得老大爷抬手一拦:“工厂重地,闲人免进!”
这自然是在顾辰远得预料之中。
顾辰远笑着递上一根大前门,点火,烟雾一绕,大爷脸色就缓和了。
“大爷,来,先抽根烟。”顾辰远很是客气得说道。
毕竟自己想要进这道门,还得坎人家是否同意呢,所以语气自然就要温和一些了。
这大野也是见过世面得,一看道这烟,脸色也好了不少。
“小娃娃,你有事?”
“山里新摘些野菜,想问问咱们食堂收不收。”
顾辰远笑呵呵得说道。
大爷嘬口烟,咂咂嘴:“这事可是难办呐!”
顾辰远不急,掀开筐盖请他验货:“大爷,您看看我的这个货得成色,这绝对比你们自己采购得新鲜。要不,您就让我进去吧,我去找你们领导谈谈?”
大爷翻个白眼,笑骂:“这我能让你随便进吗?扣工资你能给我补?”
顾辰远嘿嘿两声,“您说个数,我掏。”
大爷叼着烟又吸两口,忽然弯腰猛咳,咳得胸口起伏,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血丝混在灰痰里格外刺眼。
顾辰远皱眉,压低声音:“大爷,痰里带血不是小事,趁早去医院,烟也悠着点。”
大爷拿眼斜他:“怎么着,你是心疼你那支烟了?”
“大爷,瞧您说得。我当然是不心疼了,我这整盒给您都成?但是您这身体要紧,可不能不当回事啊。”
顾辰远头头是道得说道。
大爷哼哼着挥手:“别废话,把筐打开我瞅瞅。”
竹盖掀开,一股清香直扑鼻子。
大爷眼睛一亮:“哟,货真不错!”
“我这可是纯正得山货,上午刚从山上摘得,绝对新鲜!”顾辰远道。
“等着。”大爷转身进门卫室,拨了个电话,三两句就挂了,出来拍拍袖口,“妥了,你在这儿别乱走。”
顾辰远心里打鼓:“大爷,稳不稳?”
大爷慢悠悠吐出一句:“我姑爷,厂长。”
顾辰远立刻竖起大拇指:“高!还是您老厉害!”
怪不得人都说——厂子看大门的,没一个是普通人物。
大爷原本半眯的眼睛倏地睁圆,声如洪钟:“咋的,你以为我是靠着自己姑爷得光在这里吃闲饭的?”
他啪地一拍大腿,灰布制服上腾起细微尘烟,“老子当年可是扛过枪、趟过河,真刀真枪跟小鬼子赶过的!我现在是在家里闲不住,所以才来这里看大门图个乐子,明白不?”
顾辰远立刻收拢笑意,脚跟一并,“啪”地立正敬礼,神情肃穆得像面对军旗:“老英雄,晚辈失礼!”
大爷的喉结动了动,浑浊的目光里闪过当年硝烟。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指节变形却仍带着枪茧,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