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晴勉强挤出笑:“我我上班呢。你有事?”
杨明本想追问顾辰远的去向,见她神色慌乱,心里忽然冒出个更恶毒的主意:也许,能从杨晴嘴里撬出点什么。
杨明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支,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杨晴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撒了一把胡椒面,句句呛人。
“杨晴,我可把你当自己人才说——顾辰远那小子,前脚你刚返城,后脚就跟沈红颜滚到一个被窝去了,还嚷嚷着要摆酒结婚呢!”
杨晴的脸“唰”地白了,又迅速涨红,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不要脸!”她啐了一口,胸口起伏,“以前说得那些都是鬼话,刚一分手就跟人家睡了,看来是他先出轨的。”
这个女人她可以甩别人,却受不了别人在她提出分手后立即转向别人。
在她看来,顾辰远就应该一辈子都心心念念想着得人是她才对。
杨明见火候到了,故作义愤填膺:“谁说不是!没见过这么混的!”
话锋顺势一转:“对了,我刚才还看见他驮着大筐东西过来,他这几天是不是常来?”
杨晴咬着唇,愤愤道:“可不是嘛!我都撞见两回了,说是卖野菜,一斤四毛,他可是没少捞钱!”
“卖野菜?”杨明眯起眼,心里算盘噼啪响——
四毛一斤,一大筐少说四五十斤得,那就是有十几二十块钱。
这个钱都能抵得上县里普通工人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得工资了。
杨明想到这些,眉毛都要到额头上了。
“一斤四毛?你没听错吧?”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这还能有假!”杨晴撇撇嘴,“昨天整个家伙可是买了足足卖了六十多块钱呢,整个家伙转头就去买了酱猪肘,那叫一个得意,真的是恨得人牙痒痒。”
一想到自己昨天竟然还要给顾辰远这样的家伙打包,杨晴就很是生气。、
周主任就是帮着顾辰远让自己难堪。
“这不就是投机倒把吗?”杨明压低声音。
“谁知道呢?我昨天提了一句,后来也没人深究。”杨晴听见后厨有人喊她,忙不迭地转身,“不跟你说了,我得干活了。”
今天自己的仰仗杜广年没有来,所以自己只能表现得勤快点,免得被周静挑刺,再收拾自己。
杨晴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帘后,杨明就眯起了眼。
顾辰远一天卖蘑菇能赚六十多块,他掰着指头算:自己哥哥杨林在化工厂,一个月才二十五块,这家伙一天就赚了人家两天都赚不到得钱?
远处,顾辰远的身影早已没入街角。杨明没再追,调转车头往回赶,心里却翻江倒海:单枪匹马肯定不行,得找人合伙。
找谁呢?
杨明此时心里那点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了。
顾辰远想独吞,他也得分一杯羹。
人多嘴杂,两三个正好——知青点那仨男的就不错,平时称兄道弟,又都眼红公分。
知青点现在冷清多了,只剩廖寒、徐帆、丁灿三个男知青。
女知青,他自然也不会考虑得,毕竟在干活这方面,女知青就差了不少。
杨明推门进去,压低嗓子把“一天一块、顶三天公分”的条件一抛,三人眼睛瞬间放光,当场拍板:明儿一早进山。
分工也干脆:杨明负责骑车进城销货,风险他扛,大头他拿;廖寒三人只管采野菜,日结一块,现钱不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