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的话仿佛一道诅咒横在了郭满的头上,致使她彻夜难眠。
梁家与金国勾结,二十年前李牧将军案有冤屈。是否意味着霍珩即将为李家翻案,而真正叛国的梁家要处以极刑?郭满越想越心惊肉跳,不由就想到了更多。
叛国罪是要满门抄斩的,极有可能会株连。
郭家与梁府虽已经撕破脸面,但大伯娘还在,姻亲还在。且大哥哥的身份存疑,一旦他被查出来是金国人的后代,郭家说不定要为此被牵连。上辈子并未发生过这种事。上辈子大房一家子和梁府都在声势上更上一层楼,郭满如今根本不敢预料事态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必须尽快与梁家割席!”
郭满坐不住,次日天还没亮,她便立即跑去君鹤堂外候着。
老太君刚起没一会儿,听闻郭满来了还很诧异。一边由着嬷嬷梳头一边叫人把郭满叫进来。
郭满满面愁容的踏入屋内,老太君透过铜镜看她顶着这般神情天没亮便过来,眉头不由扬了起来:“怎么了?一大早这副神情?”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屋内响起,郭满心中不由一静。
她思索了许久,让老太君摒除左右。
老太君见她这般,心中疑虑更深:“到底发生了何事,要如此神神秘秘?”
虽不知二孙女到底要如何,但见她不像是玩笑,老太君还是摆了摆手。
身边伺候的下人迅速退出去,内卧立即安静下来。
郭满疾步上前,压低了声音。十分斟酌地将霍珩告诉她的事说给了出来:“老太太,郭家必须做些什么才行!趁着案子还未公布,事情还没有牵扯到郭家,早做准备!大伯娘他们,当真不能留了”
老太君脸色突变,失态得瞬间站起身。她在建安这么些年,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
“此话当真?!”
“当真。”郭满索性也不隐瞒自己与霍珩的私交:“巡防营已经彻查清楚,梁家所犯之事字字属实。且不仅如此,大哥哥恐怕也是金人的后代。”
“怎么会”
老太君心中仿佛卷起万般惊涛,她搭在身侧的手指都在不住地发颤。
她不是没有忧虑过郭湛的生父身份不明,但从未想过梁家人会如此大胆。不仅私藏金国皇室,还胆敢揣着金国人的种嫁入郭家!天底下谁不知道郭家与金国不共戴天?郭家这些两百年打的仗,都是与金国打的,死了那么多人,也都是金国人杀的!
“不,不,你可有证据?”老太君还是不愿相信,“就凭你妄自猜测,哪里做的准?”
“不是我瞎猜。”
郭满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怎么跟着郭湛去梁府,怎么摸进金国人的书房拿了三封信的事告诉了老太君。
她将树生年前盯着梁氏搜集的那些证据和画像拿了出来,“我手头有些证据,另外,我私下查的事已经得到了霍珩的证实。不然老太君以为梁家为何那般失态,大哥哥又为何突然与梁府割席?”
老太君差点站不住,身体摇晃,吓得郭满赶紧扶住她。
她靠在郭满身上,脸色早已是惨白。
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郭满说的那些事,她从未听说。但细枝末节却莫名巧合,处处能与梁家的不对劲合上。她阴黑着脸,迅速翻看郭满递给她的证据。直到翻到了那张与郭湛几乎一模一样的画像,身体才颓唐地软了下去。
“竟,竟是真的”
老太君没想到自己疼了一辈子的长孙,竟然是金国人!是仇人之子!
老头子打了一辈子的金国人,她在府里却为了金国人的子嗣委屈了自己亲儿子一家二十多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