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心痛得心脏仿佛被利刃刺穿,她心爱的长子就是死在金国人手中。当初有多恨,现如今就有多荒唐。她竟然还将金国人的后代养在了长子的名下,真是好大一场笑话!!
“郭湛呢?郭湛可知晓!”老太君不能不恨,一时竟无法控制:“他可知晓!!”
郭满被暴怒的老太君吓得心颤,却还是实话实说。
“我不知大哥哥是否知晓一切,但他应该是清楚自己并非郭家血脉。”郭满没敢把郭湛对她说的那些鬼话说给老太君听,怕她承受不了接连的打击中风,只斟酌道:“大哥哥的心是向着郭家的。他估摸着发现了什么,早早就在与梁家做切割,不许郭家人与梁家人往来”
郭满的这句话然老太君翻滚的心绪如被泼了一瓢冷水,忽地沉寂下来。
是啊,湛哥儿是个好的。
湛哥儿若不是个好孩子,她也不会那么喜爱这个孩子
“他,是个好孩子。”
郭满其实也不知郭湛心里想什么,但她知道郭湛不会承认自己是金国人。
上辈子他接替祖父在边疆守了十几年,若他当真承认金国血统,便不会上这个战场。郭满当然知道这么揣测很冒险,但她始终认为,只要家里人不将大哥哥往外推,他便不会背叛郭家。如今她告诉老太君梁家的事也并非想让老太君厌恶了郭湛,而是希望家族早做打算。
“老太君,大哥哥的心,您应该明白的。”郭满不知该怎么宽慰她,毕竟她出生在建安,长在建安。两辈子都没有面对金人的机会,更不曾亲眼见过战争的残忍。
她没见过早逝的大伯。相较之下,郭湛更亲近,是活生生的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哥哥。
“如今首要之事,是如何从梁家的事里摘出来。”
“往日梁家打着我洛安侯府的名号做的那些事,必须得洗清。我们郭家的名声不容污蔑。更重要的,是梁府与金国的勾结,可能会引发抄家灭族的大罪。你我都只郭家无辜,但若祖父在北疆战事不利,圣上是否也会因此怀疑咱们家?”
郭满当真忧心,圣心难测,谁也不知皇帝是怎么想的。
“若他疑心郭家变节,我们全族又该何去何从?”
不得不说,郭满的这话拉回了老太君悲愤的心绪。叫她冷静下来。
她与郭满这等不知事的少女不同,老太君年轻时候经历许多,自然想得深看得远。此时被郭满这么一点,联想到的就多了。
圣上对郭家是个什么心思,没有比她更明白的了。
有道是,功高震主。郭家这两百年的深入民心,别说梁家私下筹谋之事郭家半分不知,他根本不会信,就算没有这事儿。朝廷对郭家也早就存有戒心。这些年当今圣上能耐着性子没动郭府,确实是他还算念旧情,也是郭家人懂分寸,举止安分。否则一旦被抓到把柄,他定会趁机把郭家给拉下马。
“这梁氏,非休不可。”
老太君十分果断,几番思虑后,迅速做出决定:“大房的丑事,也是不必再瞒了。”
往日她想替郭湛再留一份体面,始终不肯暴露郭湛奸生子的身世。但如今不同了,为郭湛一人舍全族是不可能了。梁氏留到如今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她早早被毒死,死无对证。到时候郭家把这事儿掀出来可就大大降低,还真不好完全洗清嫌疑。
这么一想,老太君紧绷的心情倒是松了些::“罢了,去外书房传个话,叫你父亲早点回府。”
老太君琢磨着,要舔着老脸亲自进宫一趟。
不过在那之前,她忽然又瞥向郭满:“你似是跟武阳王殿下私交甚密?这么大的事儿,他不与旁人说,却与你说。这私交还不是一点点亲近”
郭满身体骤然一僵,眼观鼻鼻观心,没说话。
“武阳王虽才华出众,姿容绝艳,但身世复杂,不是个好归宿。”老太君装作看不出郭满的紧张,悠悠地叹道:“圣上不会轻易让他娶妻留后,更不会把郭家姑娘许给他。万不可被美色迷惑。”
郭满:“”
什么叫被美色迷惑?说的她跟见色起意的登徒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