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城内近期发生的几件大事,郭满一概不知。
她自打从霍珩口中得出了背地里害阿兄之人的身份,心里就积郁着一团火。但她也知凭自己势单力孤,不能拿背地里之人如何。只能拿到切实的证据去阿爹跟前揭发,叫长辈出面,这件事才有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另外,郭满也答应了霍珩,要查清楚梁红雪这个人。
但要查梁红雪此人,还得有机会进去梁府才行。否则光靠人在外面盯着,如何能查到关键线索?
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去梁家,这不,机会就来了。
眼看着年关将至,亲家之间自然要走动。可今年大伯娘因种种缘由被发了狠的阿爹给送去了家庙,不得接回府中。老太君和挺着大肚子的阿娘是绝对不可能会去的,而郭佳又因受了家法半残,根本起不来床,这给梁府送节礼的事情就没有人去。
老太君琢磨着不管如何,两家这亲是不能断的。自然得去。
就要求郭峰或者郭湛抽一天空闲,带上府上早就准备好的节礼给梁府送去。
郭峰与梁氏闹成那样,自然是不想去受梁老太君和梁老太爷的冷脸。这件事就自然而然落到了亲外孙郭湛的头上。郭湛于是跟衙署里告了假,准备在腊月二十八这日将节礼送过去。
说实在的,这一天才准备节礼早已晚了。但侯府这段时日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出空。如今还记得给梁府送节礼,已经算郭老太君会做人。
郭满听说郭湛要去梁府,便难得露了面说自己也想去玩。
这是祖孙俩那日撕破脸后,郭满头一次来君鹤堂。老太君不知怎地竟有些高兴。她也没去深思郭满为何想去梁府玩儿,只当小姑娘在府里憋闷,趁机要出去散散心。便一口答应了。
郭湛看着收拾得十分好看的小姑娘突然从马车里冒出了小脑袋,盯着她那张灿烂的笑脸,连日来紧绷的心口跟着颤了颤。
“满满怎么跟来了?”郭湛这几日过得十分艰难,人眼看着就消瘦了一大圈。
郭满趴在车窗边看着清瘦的大哥哥,心里愧疚了一下。
她要做的事,往深了去查,一定会对不起大哥哥。郭满垂下眼眸,掩藏了眼底的内疚。没办法,这件事关系到二房一家子的存亡,更关系到郭家,她只能心狠。
思索再三,郭满在抬起头时,又是一张灿烂的笑脸:“禁卫军的事务如此繁重么?大哥哥怎么瘦了那么多?”
“初来乍到,许多事自然需要时日熟悉。”
只有郭湛自己知道,他的消瘦与禁卫军的内部事务无关。
今日去梁府送礼,正值大雪,自然不会骑马。
郭湛站在马车边与郭满说着话,眼睛紧紧凝视在郭满这张天真无邪的脸上。寒冷的风吹得她鼻尖通红,白皙光洁的小脸也粉扑扑。也不知是哪位巧手的婢女想出来的梳妆,今日竟然用银鼠的皮毛制成发带,绑在郭满的发间。毛茸茸的皮毛发带被风一吹,仿佛将小姑娘的脸颊笑容都变得灵动活泼。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郭满脑袋,修长手指在那白色的短毛上刮了刮。
郭满像是才注意到,歪了歪脑袋,笑得得意:“是不是很好看?这银鼠皮制成的发带缠在头发上,是不是看起来就很暖和?”
“嗯。”郭湛紧绷的心情仿佛随着郭满的笑容融化,点点头,“满满真漂亮。”
“嘿嘿!”
郭满笑得十分得意,将手里手炉往外递:“大哥哥也别在外面待着了,你不冷吗?快进来吧!”
郭湛接过手炉时嗅到一股馨香,笑容滞了滞。
须臾,才仿佛只是错觉一般恢复温和兄长做派,上了马车。
梁府离洛安侯府本就不算远,雪天路难走,马车过去也才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