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湛抱了她一会儿,又无声无息地转身离开了。
郭满目送他背影走远,心情难得有些复杂。不知为何,她觉得大哥哥方才那一瞬间似乎做了什么决定。虽然不知他因何事下决心,但郭满都希望这个决定不会让他的未来人生太艰难。
叹了口气,当即也没心情在这受冻,她提着灯笼又回了自己的院落。
翌日一早,果然等到了宫里对郭佳的处置结果。
与上辈子一样,宫里非常给洛安侯府体面,将为郭佳和太子赐婚。且不说宫里的这个定性让侯府几位长辈都心情沉重了许久,就说当日夜里,郭峰便修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送去北疆。
这件事非同小可,已经严重打乱郭家几代不与皇室纠葛的规矩。且若是郭佳是个安分懦弱的性子倒也还好,偏她不聪慧却比谁都能折腾。这样的性子入了宫,将来必将为郭家带来灭顶之灾。郭峰已经焦心得几天几夜没睡,眼睛里血丝弥漫,心中更是懊悔。
早知郭佳会如此行事,当初他就该把这丫头跟她娘一道扭送去家庙,叫她青灯古佛一辈子!
别说郭峰心中悔之晚矣,老太君才是真的悔不当初。
整个侯府,就属她偏宠郭佳甚多。几次三番的为大孙女开脱,才养得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若是她这十几年来能处事公正些,也不会变成如今局面。
老太君歪在榻上,仿佛一夜老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垂垂老矣的疲态。
“玉盏啊,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内卧帷幔被风吹得晃动,老太君面前一盏安神的香炉正冒着袅袅青烟。
沉郁的味道,也安抚不了老太君怦怦跳动的心。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扑簌簌下起的大雪,心比北风还要凉:“往日我总念着长房没男人撑腰,大丫头没有父亲疼。就想着峰儿给不了的疼爱,祖母给。却没想过峰儿那等宽厚性子都不喜的丫头,性子定然有欠缺。如今后悔莫及啊”
“老太太”玉盏是君鹤堂的老人了,伺候老太君少说也有十年。
见老太君脸色晦暗,心灰意冷的样子,此时自然也是鼻酸。她一个下人也不好背地里指摘主子,只能宽慰老太君道:“老太君也莫要太丧气,二房的姑娘和公子都是好性儿人。”
“二房太太性子也好,明白事理,定然不会不懂老太君的心。”玉盏替她揉着额头,轻声细语地安慰:“只要老太君往后多疼疼二房的姑娘和公子,二太太瞧在眼里,定然能把人给笼络回来的。再说,大房也不全是那等要强的人,大公子可是一等一的出众。性情和品德都不需要人操心。您实在犯不着为大姑娘一个人,就否了十几年来的心血”
玉盏说了半天,也就最后一句话说到老太君心坎上。
是啊,郭佳是好竹出歹笋。是因为梁氏教养不当,把好好的孩子给养歪。再说,大房也不都是自私自利的孩子。湛哥儿的优秀是整个建安城都看在眼里的,旁人可比不得。
思及此,老太君的脸色才算是好了些。
她扶着抽痛的额头,努力打起精神:“罢了,罢了。”
从郭佳的事被发现起,老太君到如今滴米未进,坐都坐不住:“往后大姑娘那边的吃穿用度也别给她搞特殊了,就安排跟二丫头一个份例。晨曦院再以各种理由去账上支银子,也都不许。再安排几个粗壮些的仆妇看好了晨曦院,一个人都不准往外跑。”
玉盏领命下去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