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莫名觉得心中一阵不安。她抬起头,看向自己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
看着他与梁红雪一般无二的俊美五官在昏黄的烛光下,露出了叫人心中发寒的森冷神态。儿子是她毕生的骄傲,哪怕他与她并不亲近。梁氏心脏一阵一阵的紧缩,她扶着绣凳缓缓起身。就像儿子了解母亲一样,梁氏对郭湛的性情也十分了解。
她期期艾艾的上前抓住了郭湛的袖子,哀求道:“湛哥儿,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郭湛垂下眼眸,将脸上的表情隐藏得更深:“母亲,我们只需要记得。我是郭家的子孙,将来还是祖父郭阳的继承人。只要我通过武举,便会前往北疆继承郭家在北疆经营了四代的一切。我不是什么梁红雪的儿子,你说对吗?”
“你,你”
“母亲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奸生子,会比我是郭博安的儿子强吧?”
郭湛是非常骄傲的。就像他在知晓自己父不详之前,明知梁氏是郭峰的兼祧之妻,却坚持只唤他二叔一样。在他的心中,就只认郭博安作自己的父亲。
“当然不会!”梁氏只是贪花好色,不代表她脑筋不清楚。
他梁红雪是什么人?
来历不明,心思诡谲,做事还藏头露尾的哪里就比得上惊才绝艳的郭博安!?
说起来,当年若非郭博安年纪轻轻便死在沙场,整个建安城内又有哪家儿郎能比得上郭博安!可惜她的出身够不上,否则就不会以兼祧之妻的身份嫁给死去的郭博安,而是直接嫁给活着的郭博安了
“母亲知道就好。”郭湛很满意母亲会做跟他一样的选择,“我永远都只会是郭博安的儿子。”
梁氏立即就明白了郭湛的意思。她跟梁红雪的事,这辈子只能带进棺材里。
一个年少时就不能正大光明在建安城内出入的人,如今就更不可能堂堂正正。至于梁红雪为何时隔二十年又突然来找她,还装作一副回心转意的模样,只要不傻就能猜到其中有猫腻。她必须弄清楚。否则可能会因她一时的贪欢,赔进去自己和子女的一辈子。
郭湛看着她脸上神色转变,心里讥诮一笑。他的母亲,果然还是他母亲。
“母亲既然明白,就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郭湛从不担心她会做不利于她自己的决定,“另外,今日儿子冒雪前来,并不是来抓奸。”
抓奸二字一出,梁氏脸涨得通红。
但郭湛却并不在意梁氏是否羞耻,既然她做得出,那便别怕别人羞辱她。郭湛微微侧过身躯,不愿再看母亲那张承蒙过欢好的脸:“佳姐儿负气跑出府去,如今人在哪儿?”
“佳姐儿负气跑了?”梁氏本还为羞耻呢,这一听女儿跑了,顿时就有些慌。
“佳姐儿怎么会负气?府上谁给她气受了?何氏吗?”
梁氏就像被只激怒了的母狮,她霍地爬起来咒骂道:“何氏那个贱人!竟敢趁我不在府上欺辱我的女儿!我就知道那贱人惯来会装,装得什么良善模样。我呸!都是女人,以为谁看不出来呢!果然我这才一走,她就立即对付起我女儿来!”
“母亲!”郭湛呵止了她道,“不是二婶。是郭佳自己作妖,与二叔置了气。”
“是你二叔?”梁氏早习惯了他不唤郭峰父亲,此时愣住了:“怎会”
她顿了顿,又摇头否定道:“不,不,应该不是你二叔,是何氏那贱人!你二叔的性子我最了解,大大咧咧的,根本不会跟佳姐儿一个小姑娘置气。定是何氏在背地里说了什么,叫你二叔出面对付佳姐儿。这笔账,等我回府后必定会跟她算!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佳姐儿。”
“这大冷天的,外面不知多少饿得头昏眼花的流氓,也不知佳姐儿会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