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快要出世,日子又卡得特别紧。我为了叫郭家人相信你是郭家的子嗣,在府中演了一出大戏。假装是郭博安的战魂显灵。他在九泉之下回魂阳世,亲自护子,才叫你在不足七个月时生产仍能活下来。老太君也因你有郭博安战魂护佑而对你和佳姐儿另眼相待。”
梁氏毫不避讳地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就是为了告诉郭湛,她为了保住他付出多少心血。好叫儿子能感念她的爱子之情,对她今夜之事睁只眼闭只眼。
“你总怪我在背地里陷害郭荃,为了一点事就挑拨你们兄弟感情。”
梁氏戚戚然笑道:“你们哪里有什么兄弟感情?你就不是他的亲兄长。”
“湛哥儿,只有将郭荃完全打得爬不起来,侯府上下就只认你一个继承人。才不会有人妨碍你的前程,侯府将来才不会有谁有那等本事能害到我们母子三人!湛哥儿,湛哥儿如今,你可懂了为娘的心?”
郭湛的呼吸在一瞬间寂灭了,安静得仿佛与门外的雪融为一体。
许久,他突兀地嗤笑一声。
笑声轻蔑又冷漠。
梁氏吓了一跳,倏地抬起头:“湛哥儿?”
“说了这么多,母亲还是没有说那人是什么人。”
郭湛也不知信还是不信,他上半张脸淹没在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眼神。只听到他的嗓音冰凉,“那人可不像是个普通角色。”
梁氏心口一跳,有些不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郭湛修长手指缓缓地摸着腰间的长剑,意味不明道:“既然是我的父亲,我总得知道他是什么人,对吧?”
梁氏哪里知道梁红雪是什么人?
她年少朝夕相处时都没摸清楚,如今二十年过去,就更不懂了!
她虽然与梁红雪年少相识,其实并不如她对郭湛说的那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事实上,梁红雪那个人年少时就有金贵之态。行踪隐蔽,还颇有些常人没有的才智,叫少女时期的梁氏十分爱慕。梁红雪当初也只是暂时寄养在梁府而已。且他寄养的那段时间,被梁家家主藏得很深,从不出府。梁氏打小便爱美色,因贪恋梁红雪姿容俊美,趁他醉酒时生米煮成熟饭。
一次就中,怀上郭湛是意外,说什么临近婚期不能打胎也是假的。她当初本是打算拿肚子逼梁红雪娶她。只不过事与愿违,不等她逼得梁红雪就范,她就被圣上给赐婚了。
后来嫁到郭家时她还觉得委屈,时常要联络梁红雪。但梁红雪不爱搭理她。
梁氏为此郁闷了小半年,以至于被何氏抢占了先机,抢先夺得了相公郭峰的心。
这也是后来二十年里,梁氏无数次后悔的事。早知她有一日会移情别恋爱上郭峰,她就不会平白浪费小半年,让郭峰与何氏年少便情投意合。而且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拖到孩子月份大了没法打胎,只能生下来。
至于如今怎么又跟梁红雪联系上
这梁氏也说不清契机是什么。因为这次,是梁红雪主动来找她的。
梁氏一个人在家庙祈福寂寞,又迟迟得不到侯府的消息。正好梁红雪突然回心转意与她相好,她自然不介意与年少的爱人有一段露水情缘。
“母亲不说也没关系,”郭湛缓缓地勾起嘴角,平静道,“儿子早晚会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