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急了:“佳姐儿怎会跑出去呢?到底是多大的气”
郭湛没心思听她诋毁何氏和絮絮叨叨,只想快点找到佳姐儿交差。他今夜遇到的事情太冲击理智,叫他此时无端生出焦躁来:“你不知道佳姐儿会去哪儿?不是娘你指使她的吗?”
“我指使她?我如何指使她?”
梁氏惊了:“娘都被你爹送到家庙里,佳姐儿这段时日就没来看过我!”
说到这,梁氏难免心中难过。好好的一双儿女养到这么大,如今她出了事,竟哪一个都不顾念她。到显得她孤家寡人:“罢了,你去御史府找找看。实在不行,再去你外祖家看看。左右佳姐儿的闺中密友不多,她又是个怕苦怕难的性子,便是负了气也走不远的。”
郭湛倒是把梁家给忘了。
也是,与被送去家庙没了帮助的母亲相比,外祖家确实更能提供助力。
想想,郭湛最后警告了一番梁氏,今后行事千万收着点。转身头也不回地闯入雪中,连句关心宽慰的话都没留下,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梁氏看着那早已消失的黑影,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她这二十年来为两个孩子绞尽脑汁地去争去夺,没想到,到头来两个孩子都不贴心。梁氏一面担心郭佳在外瞎跑会出事,一面又伤怀自己好不容易有了点其他的慰藉,却又不得不亲手放弃掉。
说起来,她在家庙这段时日,时常有梁红雪滋润,倒是比在府中独守空房好得多。
且不说梁氏悲春伤秋,就说郭湛离了家庙,立即往城内赶去。
这一路上风雪交加,越是夜深便越冷。郭湛眼睫上早已覆上一层薄薄的雪,心口的怒火却在滚滚燃烧。为梁氏害他愤怒,也为那位不知名的亲生父亲的出现焦灼。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个人现在冒出来,极有可能会打乱他往后一帆风顺的人生。
脑海中思绪万千,郭湛还是在半夜时分回了城。
他人在门外叫守卫开城门时,恰好遇上巡防营在附近办差。霍珩自那夜仓皇从郭满的闺房逃出,已经许久没有歇息。此时一身冰冷的甲胄坐在马上,听闻洛安侯府公子叫门也看了过来。
守卫自然不敢不给洛安侯的长子开门,郭湛骑马进了城内。
在疾驰进入街道之前,与同样骑在马上的霍珩擦肩而过。他不知为何,扭头看了一眼这位相貌才智出身都顶尖的皇室贵子。若说整个建安城能叫自负的郭湛都不敢比的,也就武阳王霍珩了。
两人同岁,或许论月份,他比霍珩还大半年。但霍珩的成就令他难以望其项背。
说实在话,郭湛内心十分讨厌他。这是一种源自雄性本能的嫉恨。
垂眸收敛了眼中神色,郭湛打马疾驰而过。
巡防营的将士在附近搜寻一圈,打马过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主上,找到那伙人的踪迹了。”
霍珩也淡淡收回了远送郭湛离去的目光,垂眸看过去:“在哪儿?”
“在八仙街。”
八仙街离这里不远,且那边有一条建安城最大的销金窝。里头遍布赌坊和青楼妓馆。往来建安城的外乡人最喜欢往那条街扎堆。
霍珩点点头,夹了夹马肚子,驱马过去:“先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