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站不住,双手撑着身后的梳妆台,手指用力抠着梳妆台上镂刻的花纹,用力到指甲都快崩掉。
眼看着长子一身杀气越靠越近,梁氏那一瞬间有种长子会为了掩盖丑闻将她处死在家庙的想法。但转瞬,又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儿子,不可能会这样对她的,这才手脚发软的跪坐在地。
“你都看见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郭湛这一刻的想法很简单。他是开国功臣、世代为将的郭家的嫡长孙,将在来年开春后正式继承郭家四代赫赫军功的荣光。他绝对不能是来历不明的奸生子,没人能让他变成奸生子。
母亲不行,那个男人也没有资格。
“他是谁!”
风声呼啸,就像此时面目狰狞的郭湛。
梁氏吓了一跳,往后又退了一步。
“母亲。”
“那人那人,其实是你的亲生父亲。”梁氏低着头,没看见儿子眼中的凶狠之意。
她只知道自己千方百计隐瞒了二十年的秘密,竟然在今天被长子给亲自发现了。原本,她是要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的。怎么怎么就这么凑巧?
“他叫梁红雪,是你外祖父的义子。也是我在闺中青梅竹马的义兄。”
“梁红雪?母亲你莫不是在逗我?”
郭湛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这个人,他都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位义舅舅呢?
虽然已经目睹那人面孔,郭湛的潜意识里,还是不愿相信这就是事实。他心中思绪翻涌,冷静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郭家的子孙。我是老太君亲自接生,出生在郭家的长房嫡长子。且我马上就是弱冠。即便那人与我面容有几分相似,也不一定是我的亲生父亲,不是吗?”
“你确实是他的孩子。”
梁氏既然已经说了,干脆都说了:“你应该有听说过,自己是早产儿吧?”
郭湛嘴角抿了抿,眸光一瞬间晦暗起来。
“其实你没有早产,从我怀胎时就十分健壮,并且也是足月出世的。”
梁氏舔了舔干涩的唇,艰难道:“郭家人都以为你早产,不过是我栽赃何氏的借口罢了。当年我与你舅舅情投意合,闺中便有了你。原本是要嫁给他为妻的,却意外被圣上指给了你二叔。圣上赐婚不可违抗,我只能带着你嫁入侯府。”
后面的事情不必梁氏一一道明,郭湛也能猜出来。
梁氏珠胎暗结却不能声张,成婚在即,又不能落胎。就这么瞒天过海地进了侯府。因为郭峰是一人兼祧两房,新婚夜有两位妻子却只能选择一位入洞房,估计梁氏因此躲过一劫。而后兼之又因生得不如何氏貌美,行事又不讨郭峰喜欢,便持续的独守空房。
在肚子大到快瞒不住之前用特殊手段瞒过了郭峰,叫他以为他们意外有了肌肤之亲。
再之后,梁氏就假借一夜怀上孩子为名,理所当然地在郭家养起了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