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这次是真心实意要惩治长房。
她已然意识到,过往的包庇已经将郭佳的性子养歪了。若是还不加以纠正,往后大孙女就真成了人人喊打的人。到时候不是郭家能不能兜底的问题,而是会真的害孙女一辈子。
老太君亲自做的决定,郭佳哭闹也没用。就等着她及笄,一辆马车直接送去陇西。
“及笄宴也不办了。”失踪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若是大肆操办,那不是在给孙女长脸面,是在叫人都来笑话她。所以不管郭佳如何不乐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且不说郭佳因着及笄宴取消,即将离开建安一事哭得近乎昏厥。就说梁氏说出那等不要脸皮的话,郭峰是绝不会再容忍她。当日便要求将梁氏送去家庙。
“既然休妻不行,梁氏又不乐意去庄子上,那就让她去家庙。”郭峰态度很坚决。
以他对梁氏歹毒性情的了解。若不能及时把人送走,她绝对会对二房下手。用各种腌臜手段,拼着两败俱伤的结果也会拉二房母女下水:“母亲若是还不同意,那就儿子今夜就休书一封寄往北疆,请父亲定夺。家中有如此搅家精,再大的功勋也早晚会毁完了!”
这次是拿建安的规矩不当回事,明着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耍小手段。往后呢?
是不是为了一己之私,都能将家国机密当谋利的筹码?!
郭家不是一般人家,郭府可是有着许多不能为外人知道的军机要件。就梁氏这种行事作风,郭峰毫不怀疑她会干得出来。
老太君脸色晦暗,扶着突突疼的额头不住地叹气。
这次她倒是没再拦着了,毕竟上回对梁氏的惩戒稀里糊涂就糊弄过去,这才多久就又来一次。怕是在梁氏母女的心中,她这个侯府老太君也是自食其言的老糊涂吧。
“我不管了,往后你们的事情我都不管了!”
老太君又气又伤心,杵着拐杖就回内室里去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郭峰也不管老太君是否是故意说的丧气话,当天就使人将梁氏给强送去了家庙。
至于郭佳,还有两日是她及笄的日子。且等她及笄,立刻送去陇西。
侯府难得一次对长房母女雷厉风行的处置,青和居这边何氏听说后很是吃惊。她身子重,本就嗜睡。昨夜熬了大半宿没睡,今日睡得晚了些。虽猜到匪徒劫侯府车一事有蹊跷,却不清楚具体内情。等听说了消息以后,立即就使人去叫郭峰来自己院子。
不过可惜,郭峰在处置完长房母女后,又急匆匆被宫里召走了。
等她转头打听到梁氏一大早真的被两个粗壮的婆子给抬上马车,不由瞠目结舌。
“听说连惯用的婢女仆妇都没给带上,就随意指了几个小丫头跟随。看来,侯爷这次是铁了心要收拾大太太。”方妈妈给何氏的后腰塞了一个引枕。
何氏怀孕一事,如今府中就只有青和居何氏身边亲近的人知晓。
何氏闻言蹙了蹙眉头,倒是没心情笑话梁氏。她更在意的是,宫里怎么这么着急就找侯爷问话?难不成这里头还牵扯到宫里了?
她思来想去,道:“去琳琅阁看二姑娘可起了。”
郭满何止起了,她如今都已经偷摸出了府,正在寿安巷的一间宅子里。
此时宅子大门紧闭,院子前后有人把守。
屋内,郭满转着圈儿地打量眼前趴在地上起不来身的道姑。
看起来三四十岁,头发凌乱花白。眉心悬针纹很深,嘴角木偶纹像是要裂开似的一副阴郁的刻薄相。个头不高,估摸着也就四尺五寸的样子。道袍挂在身上跟挂在骷髅架子上似的空荡荡。眼前这人,正是郭满花了小半个月时日才抓到的赵疯子。
别看她疯疯癫癫,手里的阴招儿层出不穷,滑不溜手得很难抓。
“你就是赵疯子?”郭满问了一句废话。
但是她盯着这人看了许久,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开场白。
赵疯子看似装聋作哑的,那双毒蛇一样的三角眼却在偷摸地打量郭满。
她是没见过郭满的,但又莫名觉得郭满的面相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