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护着佳姐儿,什么错都往别人头上揽,仿佛只有这样做她们就是天底下最无辜最可怜的人。她胡乱给他安个罪名,不过是想让他陷入自己是否当真心怀不轨,从而远离满满的境地罢了。这都是母亲的诡计啊,对付自己儿子如此险恶用心,可真是令人心寒!
郭湛的心绪一下子平静下来。
诚如二叔所言,郭湛也觉得老太君偏心郭佳颇多,以至于给了母亲和郭佳无论做错什么都不会受到惩罚的错觉。若往日老太君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赏罚分明,母亲和妹妹也不会做出如此败坏门风之事。
“湛哥儿回来了?”老太君没想到叫他一回来就撞到如此场面,老脸通红,却又不知该如何遮掩。忙道:“你母亲言行有失,祖母”
“祖母不必解释,孙儿都明白的。”
郭湛说这话时没有看向郭峰,对于这个父亲,他确实不知该如何相处。
显然,郭峰也是同样感觉。
父子俩同处一室时,总显得气氛古怪,不融洽。
郭湛简单地询问了郭佳的状况,听说她人找回来时只受了些皮外伤,顿时就放下心来。忙碌了一天一夜没睡,他如今头疼得厉害。
当下与郭满小声地说了声,便准备告退了。
“湛哥儿不顺路去瞧瞧佳姐儿?”郭峰沉默半天,就开口说了这一句话。
预备离开的郭湛脚步顿住,微微侧身朝郭峰行了一礼:“佳姐儿性子古怪,最不喜旁人瞧见她狼狈模样。侄儿若是此时过去,只会火上浇油。不若等她心绪平缓下来再去。”
说罢,他径自离开了。
他人一走,老太君看向郭满,也将她打发走。
郭满本来就是过来打听打听情况,此时也听得差不多。行了一礼就走。
小辈都走了,老太君忍不住叹气。欲言又止地看向郭峰。
郭湛的冷淡态度,郭峰其实是有些失落的。但他跟长子的关系自郭湛会说话起就是这般,这么多年也不曾改变。
“罢了,你们父子缘浅。”
老太君嘴里念叨了一句不知谁说的判语,只幽幽地摇头叹气。
父子缘浅?
郭峰闻言也是苦笑。
可不是吗?从小到大父子就没有亲近过,可不是缘浅吗?
说来,子蕴早慧,一双眼睛从小就冷冰冰的。自小武艺练比他这个父亲还要好,更别写文章。郭峰自己不是个读书的料儿,父子俩根本说不到一起去。郭峰偶尔觉得长子不像他儿子,反而更像已逝的大兄。长子越出色,他就越会自惭形秽。家中亲人,子蕴唯一会亲近的就两个人:一个是将他放心肝上疼的祖母,另一个就是总爱粘着他的满满。
不过今年来满满逐渐长成大姑娘,跟子蕴不似幼年时亲昵了。令人欣慰的是兄妹情分没淡下来。
郭峰偶尔遗憾,却也不会苛求。
只要长子能长成一个正直的人,不做堕郭家门楣的事,这就足够了。
许久,母子两人商量的结果,就是将郭佳送去外地小住一段时日。
郭佳才十五岁,议亲的事可以放两年。到十七也是不晚的。且顾忌郭佳心高气傲的秉性,可不可能随意给她配人。否则确实要闹翻天。如今就盼着人送去外地亲戚家小住,离了父母祖母的庇护她能学着沉稳些。且等个一两年再接回来,到那时传言淡了也不妨碍议亲。
“就送去陇西温家。”
温家是老太君的娘家,是陇西的世家大族。这些年镇国公郭阳简在帝心,郭家也一直没失宠,温家跟郭家的情分维持得很是不错。
若是要将郭佳送过去小住,温氏定会善待。
“佳姐儿不一定乐意去。”郭峰没什么意见,就怕郭佳不肯。
陇西离建安太远了,且那边气候也干,佳姐儿这娇气的性子可能会忍不了。
“不乐意也得乐意!”老太君这次是发了狠,“谁让她心肠歹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