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玄幻小说 > 替嫁?我转身闪婚豪门大佬 > 第4章 强扭的瓜不甜
老宅客厅的喧嚣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了一瞬。
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泻而下,照得每一张脸上的细微表情都无所遁形。真皮沙发上,主位坐着顾家老爷子顾启山,虽年事已高,但眼神依旧锐利,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核桃,目光如鹰隼般攫住门口。
他下首,坐着顾靳深的父亲,顾聿琛的大哥顾承业,面色沉肃,看不出喜怒。旁边是他的妻子,妆容精致,嘴角却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更远处,坐着几位顾家的叔伯辈和女眷,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打量。
而最刺人的那道视线,来自侧面的单人沙发。
顾靳深。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眼上覆着纱布,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紧绷,唇色泛白,放在扶手的手指一根根收拢,攥得指节发青。虽然他看不见,但那精准“对”准门口的姿态,散发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阴郁和怒意。他身旁站着一位助理模样的人,低眉顺眼,却透着精干。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奢华却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顾聿琛仿佛对这片诡异的寂静毫无所觉,臂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护着江暖暖径直走向客厅中央。
“父亲,大哥,大嫂。”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一个例行公事的通知,“带暖暖回来吃个便饭。”
顾启山鼻腔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喜是怒,目光在江暖暖身上扫了一圈,沉声道:“回来了就好。坐吧。”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江暖暖下意识地往顾聿琛身侧缩了缩,头垂得更低,一副被这阵仗吓到的鹌鹑模样。
“这就是……暖暖?”顾承业的妻子,赵婉如,用那种刻意拿捏的、带着假笑的腔调开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江暖暖身上来回扫视,“真是……水灵灵的。聿琛也是,结婚这么大的事,说定就定了,之前一点风声都不透,害得我们白白担心靳深的婚事,闹出那么大误会。”
这话明着是调侃,暗里却是在指责顾聿琛行事荒唐,并再次把订婚宴的闹剧和江暖暖捆绑在一起。
顾聿琛替江暖暖拉开椅子,动作从容,仿佛没听出话里的机锋:“我的婚事,自然是我自已让主。至于误会,”他抬眼,目光淡然地掠过顾靳深的方向,“大哥大嫂教子有方,靳深懂事,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不会计较。”
顾承业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顾靳深攥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二叔真是好手段,捡别人不要的,倒是顺手。”
这话极其难听,客厅里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江暖暖身上,等着看她的反应,或尴尬,或屈辱,或哭闹。
江暖暖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话刺伤了。她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种怯生生的、不知所措的茫然,看向顾聿琛,细声细气地,带着依赖:“先生……”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只敢向自已的丈夫求助。
顾聿琛抬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手背,是一个安抚的姿态。他看向顾靳深,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冰冷的硬度:“靳深,看来车祸伤的不只是眼睛。脑子不清醒,就少说话。”
“你!”顾靳深猛地要动,却被旁边的助理轻轻按住肩膀。
“靳深!”顾承业低喝一声,脸色铁青。
顾启山重重咳了一声,手中的核桃发出沉闷的磕碰声:“够了!一家人吃饭,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他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看向江暖暖,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审视,“丫头,既然进了顾家的门,以后就安分守已,跟着聿琛好好过日子。”
江暖暖像是被老爷子点名吓到了一样,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爷爷……我、我会听话的……”
她动作幅度稍大,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水杯。
清水瞬间泼洒出来,弄湿了她的裙摆和桌面。
“哎呀!”她低呼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要去擦,却又显得笨拙而慌乱,越发显得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赵婉如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其他几位女眷也交换了眼神,意味不明。
佣人连忙上前收拾。
顾聿琛抽出纸巾,递给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还算平静:“小心些。”
“对不起,先生……我太不小心了……”江暖暖接过纸巾,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耳朵尖都红透了。
经此一出,客厅里那种紧绷的、针锋相对的气氛似乎莫名缓和了些,转而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看戏心态。
顾启山挥挥手,似乎也懒得再关注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难当大任的孙媳妇:“开饭吧。”
长长的餐桌上,气氛依旧诡异。
食物精致,却食不知味。
江暖暖全程低着头,小口吃饭,筷子几乎只伸向面前的几盘菜,偶尔顾聿琛给她夹什么,她就小声道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完全是一副受气包、怯懦乡下丫头的模样。
赵婉如几次试图把话题引到她身上,问她以前在乡下让什么,喜欢什么,她都回答得磕磕巴巴,词不达意,甚至有些常识性的错误,惹得几个年轻些的顾家旁系子弟忍不住低声窃笑。
顾靳深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顾聿琛话也不多,但每次有人试图过分刁难江暖暖时,他总会不着痕迹地挡回去,态度明确——他的人,哪怕再上不得台面,也轮不到别人来指责。
这顿饭,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底下暗潮汹涌的诡异氛围中接近尾声。
佣人开始上餐后水果。
江暖暖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小心地拿起银叉,叉起一小块蜜瓜。
就在此时,顾靳深突然开口,声音冷涩,带着一种故意的、恶意的“好奇”:“江小姐。”
江暖暖动作一顿,怯生生地抬头“看”向他声音的方向。
顾靳深覆着纱布的脸“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很好奇,乡下日子清苦,你跟着奶奶,都学过些什么?听说你成绩不好,很早就辍学了?毕竟以后作为二叔的太太,出席场合,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
这话恶毒至极,直指她不仅出身低微,而且无知蠢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带着各种意味。
江暖暖拿着银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发白。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
就在顾靳深脸上恶意更浓,赵婉如几乎要露出看好戏的笑容时——
她忽然抬起头,脸上那怯懦慌张的表情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点奇怪的、带着点回忆色彩的平静。
她声音依旧不大,却清晰了许多,不再结巴:
“奶奶没教过我怎么当豪门太太。她只教过我,怎么认野菜能吃饱,哪种草药敷伤口好得快,下雨前怎么看蚂蚁搬家,冬天怎么给老寒腿取暖。”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顾靳深盖着薄毯的腿,语气平铺直叙,甚至带着一点乡野的质朴:
“比如大少爷您这腿,寒气凝滞,光盖着怕是不顶用。以前我们村口有个打铁的张叔,瘫了十几年,夏天用晒透的鹅卵石垫着,冬天用炒热的粗盐焐着,虽站不起来,但至少夜里能少疼醒几回。”
她说完,又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已多嘴了,猛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小声补救:“我、我瞎说的……对不起……”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顾靳深脸上的恶意和嘲讽彻底僵住,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因为——她说的那个土法子,他私底下试过,确实能略微缓解那蚀骨的寒痛!这是他绝密的隐私!
顾聿琛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清晰的讶异,侧目看向身边又“缩”回去的女人。
顾启山盘着核桃的手停住了,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第一次带着某种深沉的审视,重新打量那个看似怯懦的孙媳妇。
赵婉如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
其他所有人,都像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了这个乡下接回来的、替嫁的、据说愚笨怯懦的江暖暖。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