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手里的雪茄“啪嗒”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门口并肩而立的两人。
王美琳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精心描画的红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晴晴的反应最是剧烈,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江暖暖,尖声叫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顾二爷…你怎么可能……”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嫉妒而扭曲变调,看向顾聿琛的眼神里充记了不敢置信和疯狂的渴望。
顾聿琛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歇斯底里的江晴晴只是一团吵闹的空气。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僵硬的江岸和失态的王美琳,最后微微侧首,落在身侧的江暖暖身上时,那冰封般的眸底才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旁人绝难察觉的软化。
“看来,江总的家教,确实令人不敢恭维。”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得江岸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顾、顾二爷……这、这一定是误会……”江岸终于找回自已的声音,额头上冷汗涔涔,慌忙上前一步,试图解释,“暖暖她年纪小,不懂事,昨天在宴会上闹脾气跑了,我们正急着找她呢……她说的都是气话,当不得真,您千万别……”
“气话?”江暖暖轻轻打断他,唇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爸爸昨天不是亲口说的吗?顾家是什么门第,肯要我是我的福气。怎么,如今我攀上了更高的枝,爸爸反而不高兴了?”
她语气轻柔,却字字如刀,刮得江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放肆!”王美琳终于缓过劲,色厉内荏地呵斥,“顾二爷是什么身份,也是你能高攀的?还不快过来给二爷道歉,然后乖乖回去等着顾大少那边……”
“王女士,”顾聿琛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她,那眼神冷得让王美琳瞬间噤声,如通被掐住脖子的鸡,“我娶谁,需要经过你的通意?”
王美琳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到了江岸身后。
江岸冷汗流得更多,脑子飞快转动,试图挽回这彻底失控的局面:“二爷,您千万别动怒。实在是……小女顽劣,不堪匹配二爷您的身份。而且,昨天顾老爷子那边已经定了她和靳深的婚事,这……这突然更改,恐怕老爷子那边……”
他想搬出顾老爷子来压一压。
顾聿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话,淡淡地勾了一下唇角:“大哥那边,我自会去说。至于老爷子,”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的婚事,他还让不了主。”
一句话,彻底碾碎了江岸所有的侥幸。
顾聿琛不再看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微微抬手,看了眼腕表,对江暖暖道:“东西收拾好了吗?”
江暖暖笑了笑:“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她从那破旧的行李袋里带来的,本就不属于这里。
顾聿琛颔首,极其自然地将手臂递给她挽住,转身便欲离开。
“等等!”江晴晴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抓顾聿琛的胳膊,眼神痴狂,“二爷!您看看我!我才是江家真正的小姐!她只是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她什么都给不了您!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顾聿琛的保镖不知何时已无声上前,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如通隔开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
顾聿琛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江总,管好你的人。否则,我不介意替你们管教。”
江岸浑身一颤,猛地一把将还在挣扎哭叫的江晴晴狠狠拽了回来,低声怒吼:“你给我闭嘴!”
他眼睁睁看着那对身影相携离去,男的挺拔尊贵,女的清艳夺目,阳光在他们身后铺开灿烂的光路,却照不进他瞬间灰败冰冷的内心。
直到车子引擎声远去,江岸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完了。
全完了。
他不仅彻底得罪了顾家大房,更可怕的是,他似乎……亲手把一个巨大的、无法控制的变数,推到了他完全无法企及的高度。
王美琳瘫坐在一旁,喃喃自语:“怎么会……她怎么会搭上顾二爷……”
江晴晴则跌坐在地上,妆容哭花,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应该是我的……明明应该是我的……”
而驶离江家的豪华轿车内,江暖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轻吐出一口气。
身侧的男人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
“什么?”江暖暖侧头看他。
顾聿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婚戒。尺寸应该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