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行聿回来一趟,拿上行李就去赶飞机了。
他一走,孟婉似乎也安分下来,那日失态的举动再没发生。
夏小溪便也干好自己保姆的职责,毕竟一天五百块呢。
打扫洗手间的时候,夏小溪发现孟婉把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都拆开了,一层一层往脸上抹。
像糊墙一样。
孟婉在镜子里发现夏小溪的眼神,“这些东西你都没打开包装,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用。”
夏小溪低垂下眉眼。
她拿着图片笨拙地上网搜过,价格跳出来的时候她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不敢置信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对照。
区区几个瓶子,怎么就能上万块?
比她命都贵,她哪敢抹。
回头湛行聿不高兴,让她赔,她都赔不起。
“来,我教你。”
孟婉不由分说地把夏小溪拉到椅子上坐下,拿了保湿喷雾对着她的脸一顿喷。
夏小溪紧紧闭上眼睛,“不,我不弄”
“坐着。”
孟婉饶有兴趣地给她护肤,“瞧瞧你这脸,一看就是平时不做好保湿,干得要命,也不防晒,这里都有斑了。”
又说:“女人的脸是最重要的。别仗着现在二十岁还算水灵,如果不保养,等到三十岁,就真成黄脸婆了。”
“”
孟婉一边弄着,一边幽幽道:“其实我很不明白,阿聿怎么就能看上你?”
夏小溪睁开了眼睛。
这才是孟婉真正想和她说的。
“因为他眼瞎了。”
夏小溪一句大实话说出来,反倒让孟婉愣住了,旋即笑道:“你这张嘴,真够利的。”
湛行聿确实是因为瞎了眼睛,才和她在一起的。看不见,就不用在乎她的美丑,能照顾他,满足他的生理需求就行。
男人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可孟婉跟夏小溪不是一个想法。
湛行聿要真想找个女人暖床,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就凭他的皮囊,哪怕他不是湛家大少爷,都有的是女人想睡他,凭什么这大好事就落到了夏小溪身上?
她究竟有什么本事?
孟婉不禁想,或许夏小溪真有一些独门秘术,才能够骗湛行聿和她领证,并且不顾湛家人的反对把她从双溪镇带到京城。
她住进骊山公馆,一来是让夏小溪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二来也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夏小溪到底有什么技艺。
给夏小溪护完肤,孟婉又给她化了妆。
底妆刚上完,孟婉看着夏小溪莹白精巧的小脸,沉默了一瞬。
她不信邪,又给她画了眼妆,上了口红,吹了吹头发。
依旧穿着普通卫衣的夏小溪,陡然换了个人。
人靠衣装。
孟婉知道夏小溪模样算是普通女孩里面好看的,却没想到一上妆这么惊艳,她都靠在一旁欣赏了片刻。
夏小溪很不习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很陌生。
不过,孟婉化的妆比那天在造型工作室那些化妆师给她化的好多了,至少脸不是紧绷的。
“小模样还挺漂亮。”
孟婉伸出手,抬起夏小溪的下巴,发现夏小溪的美,孟婉反而释怀了不少。
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喜欢一个女人大多都是见色起意。
但再美的脸看多了也总有腻的一天。
湛行聿眼睛刚能看见,对夏小溪稀罕一阵很正常,等到对这张脸彻底腻了,就是他把她送回去的时候了。
晚上入睡前,夏小溪洗漱的时候,才有功夫打量自己的脸。
想起孟婉对她的评价,说她漂亮,夏小溪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不丑。
她妈妈以前是绣花厂出了名的美人儿,生了她以后也特别爱打扮她,夏小溪从小就是被夸着“这闺女真俊”长大的。
只是后来家里出了事情,没有人再打扮她了,她也没时间没心情收拾自己,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
可她很明白“先敬罗衫再敬人”的道理,孟婉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女人的脸是最重要的”。
任何时候,她都不应该放弃自己,打扮得体面、干净,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虽然买不起昂贵的护肤品,但她可以先买便宜一点的,等以后挣了钱生活好了,就能买更好的。
现在,湛行聿眼睛能看见了,不再需要她贴补医药费,她把自己的这一份挣出来就够了。
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
这天晚上夏小溪难得睡了个好觉。
孟婉虽然不止一次地羞辱她,可她在孟婉身上也学到了很多。
既然一时半会儿无法离开京城,那就不如把这次的经历当做是出来进修、见世面,或许等回到双溪镇,她还会觉得京城挺好。
孟婉觉得夏小溪不太一样了。不只是她,就连公馆里的佣人和保镖也这么觉得。
不再死气沉沉,好像快要枯掉的树木又长出了新芽。
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过了五天。
孟婉的脚腕基本消了肿,身上的擦伤也结了痂,夏小溪觉得自己的保姆工作可以结束了。
她正准备跟孟婉聊聊结算工钱的事,孟婉突然面无表情地问她:“阿聿这几天给你打过电话吗?”
夏小溪摇了摇头。
“一个电话都没打过?短信呢?”
夏小溪还是摇头:“没有。”
孟婉狐疑地看她两眼,见她不像说谎,脸色才和缓下来。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孟婉猛地抓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笑意盈盈地接起电话,“喂~你开完会了?想我了吗?我也想你。”
她看向夏小溪,眼里闪烁着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