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溪知道她在湛行聿心里远不如孟婉的分量重。
同样出车祸,孟婉不过擦伤一点他就紧张得跟什么似的,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而她,命都丢了半条,住了半个月的院他连面都没露。
他究竟在意谁,她难道不明白吗?
只是三年夫妻,夏小溪以为她在湛行聿这里好歹算个人吧,没想到他竟真的没把她当人看。
在他眼里,她确实就是个伺候人的物件,一个保姆而已。
这些资本家的千金、少爷,是知道怎么羞辱人的。
夏小溪眼眶发红,心里又酸又涨,努力稳着身形,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狼狈。
“我有工作,我要上班,没有时间照顾你。我也没有这个义务。”
“啊,你生气了?”
孟婉一脸无辜又惊讶的表情,“小溪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反正是想打工挣钱嘛,与其在餐馆那种脏兮兮的地方工作,还不如我雇你呢。你也不用做什么,就在家帮我煮个咖啡,换个药就可以。阿聿,我是不是话说重了,伤到小溪的自尊心了?”
她轻轻扯了下湛行聿的衣角,跟他求助。
湛行聿看着夏小溪,没有过问她的意见,直接就替她做了主,“那就这样吧。”
夏小溪心脏咚的一沉。
这段时间,她也算是摸清了湛行聿的脾性。
他只是看着沉静温和,实则十分霸道,一个眼神都能吓得手下噤若寒蝉冷汗涔涔,每句话都透着不容人置喙的强势。
让她给孟婉当保姆,就是不想让她出去工作。
呵。
她出去当服务员他觉得丢脸,那么她给孟婉当保姆,他就不觉得丢脸了?
眼看反抗不得,夏小溪便问:“孟小姐打算花多少钱雇我?”
“嗯?”
孟婉一愣,见她认真起来,便问:“你想要多少?”
夏小溪咬了咬牙,“一天五百块!”
她狮子大开口。
孟婉要是嫌贵,就不会雇她了。
可孟婉噗嗤笑了出来,她旁边的闺蜜们也没忍住,都哧哧笑出了声。
湛行聿依旧面无表情。
“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忍住。”
孟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狮子大开口呢,没想到小溪你这么便宜。一天五百块,那我能买你一辈子呢。”
“阿婉。”孟夫人轻叱一声,打断她。
孟婉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开个玩笑嘛。”
夏小溪知道她又因为没见过世面被嘲笑了,可她不会耻笑自己,一天五百块对她来说足够多,她不贪心。
“一辈子不行。”
夏小溪平静又认真地说:“我不会一辈子都做保姆。”
这句话,她是对湛行聿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她来到京城,被困在这里,有家不能回,是因为湛行聿;她站在这里,被嘲笑,被羞辱,也是因为他。
可这份困境只会是一时,不会是一辈子。
她是嫁给了他没错,可她不是卖给他。
——
孟婉住进了骊山公馆。
那天从海慈医院出来,她是被湛行聿打横抱在怀里,在众人歆羡的目光中被抱上的车。
而夏小溪,已经开始履行她的保姆职责,一手拎着孟婉的包,一手拿着她的高跟鞋。
孟夫人当时一直盯着她看,夏小溪回过头,冲她礼貌地挤了个笑,反倒让孟夫人有些不好意思。
“阿婉确实有点仗势欺人,恃宠而骄了。”
孟夫人回到家,把医院发生的事情跟丈夫说了一番。
孟董事长却不以为然,“能恃宠而骄,说明有这个资本,总比湛行聿不把她当回事好。小女孩之间的把戏,阿聿看得清楚,只是看他愿意向着谁。”
想到湛行聿对夏小溪的态度,孟夫人竟然觉得有些心寒,轻叹了口气。
“阿聿这孩子,我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自从他妈妈去世,他就像变了个样子,怎么都不亲人了。聪明,能干,却也无情。”
孟董事长冷笑一声,“在湛家那种虎狼窝长大的孩子,要么生,要么死。他若不狠,怎么登上那至尊之位?”
又道:“你不用担心阿婉,她要的只是湛太太的位子,不是男人的心。她知道该怎么做。”
孟夫人当然知道自己闺女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她没有看懂夏小溪。
那位夏小姐,她要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