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行聿再一次摔门而去。
坐在车里,湛行聿胸腔起伏,平复着呼吸,他从没被人气成这样过,夏小溪就是有这个本事点燃他!
司机感受到身后蓬勃的怒气,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大气不敢喘。
直到湛行聿沉沉开了嗓,“走吧,去公司。”
司机愣怔一秒,应了一声,发动起车子。
这段时日他跟着湛总,除了骊山会馆这里,其余时间他几乎都睡在了公司,工作都那么忙了,每次回来还得生一顿气。
同样身为男人,他都替湛总觉得累。
男人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工作、打拼,都图一个回到家里有温香软玉在怀,老婆孩子热炕头。
家就是一个温暖的,用来解压的地方。
每天回来都得吵一架,日子久了谁还愿意回?
司机知道一些内幕,本来也觉得夏小溪挺可怜挺招人心疼的,现在却觉得小姑娘多少有点不懂事了。
太子爷一回京,不知惊动多少名媛淑女,要不是有孟小姐在前头挡着,早就络绎不绝地扑上来了。
湛总顶着压力把名分给了夏小溪,也算对得起过去三年她对他的照顾,毕竟有湛太太这层身份在,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如果再能怀上个孩子,后半辈子都稳了,这简直是举世难逢的造化!
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湛行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生闷气。
凡事他都有主意,他的命令也鲜少被人违抗,偏在夏小溪这里,屡屡受挫,他搞不懂她究竟想干什么!
倔得跟头驴一样。
手机来电,谭子墨打来的。
“干什么?”湛行聿语气不怎么好。
谭子墨听出来了,“我带子璇来丰泽园这边吃饭,听张经理说你中午要带嫂子过来,你们啥时候到,子璇想见见小溪。”
“今天不去了。”
湛行聿口吻淡漠,缓了缓说:“跟子璇问个好。”
很快一个甜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奶呼呼的,“聿哥好。”
湛行聿脸色难得柔和了些,“子璇,你好吗?”
“我很好啊。”谭子璇扒着手机,很认真地问:“聿哥你眼睛好了吗?”
湛行聿微顿,“嗯,好了。”
谭子墨跟妹妹说了两句,让保姆看紧她,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低声问:“咋了?你又和嫂子吵架了?”
湛行聿冷冰冰,“是她非要和我吵,找不痛快。”
谭子墨哼笑一声,“得了吧,你那个脾气,嫂子能跟你一起住三年我都佩服她。”
又说:“哥,你可别没良心,过去三年你被发配到双溪镇,眼睛又不好,多亏了小溪照顾。咱家里也有盲人,你是看着子璇长大的,知道照顾一个盲人多不容易。那个时候的你,可什么身份都没有。人家小溪和你在一起,不图什么,就图你这个人。这份真心,就难得。”
湛行聿不言语,想着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冷硬的面孔添上一丝温润。
谭子墨劝了湛行聿半天,湛行聿嫌他絮叨,挂了电话。
揉了揉眉心,湛行聿叹出一口气,对司机老林说:“回去吧。”
老林耳朵灵得很,早做好了准备,顺利地驶入左侧车道,准备在前方路口掉头。
手机再一次响起来,湛行聿看着来电显示,眸色淡淡地接起电话。
孟婉清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大忙人,回来了?我今天下午休班,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啊?想你了。”
湛行聿面不改色,说公司还有个会要开。
“这样啊。”
孟婉拉长尾音,“好呀,你先忙。我爸还想让我找个时间,跟你谈谈下个季度雁回山庄的项目开发呢。”
几句话的功夫,迈巴赫又从骊山会馆的方向驶离,前往海慈医院。
夏小溪换好衣服,扎起了头发。
十一月了,天气逐渐凉了下来,夏小溪一向怕冷,早早就穿上了毛衣。
她现在的衣服都是湛行聿给她准备的,衣柜里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放好,今天她打开衣柜的时候吓了一跳,感觉是在商场里。
她也不懂什么牌子,她被打扮了两次,也闹了两次笑话,对她来说衣服只要干净、体面就好了。
梳妆台摆满了瓶瓶罐罐,夏小溪不会化妆,只打开一瓶类似大宝的雪花膏抹了抹脸,涂了个口红,对着镜子笑了笑。
希望今天能面试顺利!
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被人瞧不起没什么,她很早以前就习惯了被忽视被冷落,这些只能打击她一时,但打不倒她。
湛行聿曾经对她好过,只不过现在这份好在慢慢消失,她需要时间去适应,适应他的离开,也适应她不再需要他
从公馆出来,等候在外头的保镖看着夏小溪愣了愣。
今天的夏小溪,有些不一样。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搭一件显瘦牛仔裤,笔直修长的双腿一览无余,扎起的丸子头也很减龄,居然还涂了口红!
果然是人靠衣装,这么一打扮,精气十足,土气都淡了五分。
保镖平时基本只默默跟着夏小溪,不会和她讲话,今天脑子一抽,破天荒开了口,“夏小姐,还要出去找工作吗?”
夏小溪听到他们搭言,愣了愣,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苍天啊!
一个保镖在心里直呼天老爷,一个保镖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真的想干服务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