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溪,你跟我拧上了是吧?”
一言不合,男人脸色又垮了下来。
夏小溪将脚丫子从他膝盖上收回,低垂着脑袋。
“我找工作又碍不着你什么,我得生存,没工作不行。”
湛行聿神色冷得厉害,嗤笑一声,“你说的工作,就是出去干服务员?”
夏小溪穿袜子的手倏然一僵,抬起头来看着湛行聿。
“服务员怎么了?”
湛行聿抿紧薄唇。
“你看不起服务员?”
夏小溪像是被迎面扇了一记耳光,不仅脸上火辣辣的,脑袋都懵了一瞬。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湛行聿,“原来在你眼里,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服务员低贱,你堂堂总裁就高高在上,可以随便瞧不起人是吗?”
湛行聿冷着脸,“你别给我上纲上线。别人做服务员我不管,你不行。”
“我为什么不行?”
夏小溪声调又扬起来,她不擅长和人吵架,每次生气脸先红,她气得恨不得把袜子脱下来跩湛行聿脸上。
“我不干服务员我能干什么?我没有学历,不会外语,他们还嫌我土,嫌弃我普通话不标准,说话有口音”
连日来在外面被人嫌弃,遭受的委屈,这一刻全都被湛行聿给激了出来。
夏小溪强忍着泪,哽咽道:“我知道,我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可是,我也没想来京城。我在双溪镇活得好好的,我能一个人撑起一个店面,我做的包子很好吃,每天都能卖完。街坊邻居们也都很喜欢我。我靠我的双手养活自己,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
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夏小溪双眼通红地看着湛行聿,“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没有被你带到这里,我不会遭遇这一切。原来,连你也是瞧不起我的。”
爸爸去世,妈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那个时候夏小溪满心的绝望。
她白天要上学,只能趁着中午和晚上的时间照顾妈妈,还要做作业,打扫家务
后来家里的钱不够了,母亲的药不能断,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亲戚朋友借钱,难免遭到冷眼,甚至还有的会过来劝她:
“让你妈早点走吧,活着她遭罪,你也遭罪。”
可妈妈就是因为放心不下她,才迟迟不敢合上眼睛。
那个时候她已经在学着自己做饭,因为没人教,只能自己摸索,被油烫到或者不小心打翻面盆,都是常有的事。
没钱吃肉,只能吃菜,馒头配咸菜就是她的家常便饭,因为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在学校也没少被同学嘲笑、嫌弃。
那些辛苦又心酸的日子,夏小溪都熬了过来。哪怕后来在饭馆当小工,干服务员,都比过去好了太多。
她一直很感恩生活。
即便后来她挣的大部分钱都用来给湛小鱼治眼睛了,她也从来没有抱怨过,更不会因为他眼睛看不见而瞧不起他。
可打死夏小溪夏小溪都没有想到,原来湛小鱼,是瞧不上她的。
这比任何人对她的贬低和打压,都要让她难过。
湛行聿皱了皱眉。
他看着女人哭花的脸,不停抽、动的肩膀,不禁攥了攥手。
他知道自己话说重了,想说自己没这个意思,湛行聿上前一步,想抱一抱她。
手刚要触到,夏小溪就后退一大步。
她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冷冰冰道:“以后别再碰我,免得脏了湛总的手。”
湛行聿脸色一沉。
他深呼吸一口气,想缓和下语气,可说出来的话还是透着些不容置喙的冷硬。
“既然知道工作不好找,那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我养着你不好吗?不缺你吃也不缺你喝,现在也不限制你自由了,京城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你想去哪玩告诉保镖一声,他们会带你去。等我闲下来,带你出国玩,学外语更方便。”
又说:“我给你办了张信用卡,额度没有上限,随便你怎么花怎么用。”
湛行聿说了半天,夏小溪依然无动于衷。
他绷了绷嘴角,“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你是湛太太。湛太太在外面干服务员,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夏小溪身体还在发抖,脊背却挺直。
“你嫌我给你丢人,好办得很,一张离婚证就能把我打发。我保证,离婚以后我走的远远的,绝不打扰你和孟小姐的生活。对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没有人知道我们结过婚。你湛总,清清白白的,没有碰过脏东西。这样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