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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冬节这天。
冬至大如年。这次又是谢家孙辈成亲的头一个冬节,更是特别重视。全府上上下下,十分热闹。在家庙里摆设香案供品、祭拜祖先,在书房里画九九消寒图,全族的人都聚在侯府参加这个冬至筵。
谢珩被安排在客座上,一抬眼正好能看到傅云深和崔令仪。
只见夫妻二人看上去十分甜蜜,你给我递一个饺子,我给你斟满酒水,看得他妒火中烧。
饭吃得差不多,各色节目挨个登场。到了谢珩这里,他沉思了片刻,没按原计划,而是现场发挥起来。
“从前有一对青梅竹马,十分般配,婚礼时不知怎么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说话、穿衣、习俗和我们大周完全不同。”
这话一出,崔令仪瞬间有点紧张,傅云深在桌下轻握抚她的衣袖安抚。
众人却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有人好奇,问另个世界的人怎样说话吃饭等。谢珩假装没有看到她的不安,对众人的询问都一一解答。
“那男子的父亲宠妾灭妻,跟原配和离,扶正了妾室,还把嫡子遣到了很远的庄子里,任他自生自灭。他穿越过去时,恰好刚从庄子里回府,发现父亲已经把家里的产业全都给了妾室和几个庶子。”
“他足足花了三年时间才站稳脚跟,夺回家族产业,只为能再次求娶那女子。”
谢珩本来就出口成章,在现代那几年更是接受采访、参加演讲无数,轻易就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有个旁系的性子爽快的媳妇忍不住问:“那,二人可结成连理了没有?”
谢珩低下头。
“本来是定了亲的。可是,那男子做错了一些事。那女子伤心之余,大婚前独自决定嫁给别人。”
“她和别人婚礼上,不知怎么又穿越回来了。于是,这个男子用了原来男子的身份,当了这女子的丈夫。”
众人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故事,都竖起耳朵,听得认认真真,就连小孩子也都不玩闹了,纷纷围了上来。
老夫人虽然眼神不大好,可听力好得很,见他停顿,就好奇地追问。
“那后来呢,这男子就一直在那蛮夷之地了?他心里放下这女子了吗?”
谢珩眼神黯淡下来,清了清喉咙继续讲下去。
“自然是忘不掉的。他想尽法子,终于也穿越回去了。可身份既然没有了,他只能流落街头,混口饭吃。”
听到这里,心地善良的老人家不住唏嘘。
“这孩子也怪可怜见的。你看咱们家过个节,大家热热闹闹吃顿饭。可是他却有家不能回,有妻子家人却不能认。”
那旁系媳妇笑着接话。
“老太太最是菩萨心肠了,先生只是编了个故事逗趣儿,竟惹得老太太可怜起那人来。要我说,这倒是说书先生的不是了,该罚酒。”
几句话说得在场的人都笑起来。有好事的丫鬟,果真倒了一杯酒,捂嘴偷笑着递给谢珩。
谢珩端着酒杯,不经意看到傅云深帮崔令仪用手拢了拢碎发,那眼神里满是爱意。
他突然就醋意大发,怀着玉石俱焚的心思,把酒往地上一泼,不等众人发怒,就在老夫人面前跪下,行了个大礼。
“这故事不是编的,是确有其事。”
“祖母,我才是谢珩。是那人——”他指向傅云深,“他抢了我的身份和家人!”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堂堂安国侯府的公子被人顶替,这说出去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老夫人吃了一惊,让他上前来细细打量。经过在现代的三年,谢珩的容貌和气质都有不少变化,可细看起来,眉眼还是像的。
“你说你是谢珩,可有旁的证据?”
谢珩不慌不忙:“孙儿八岁那年冬节家宴上,想吃桂花糕,祖母就亲自做给孙儿吃来着。”
这事比较私密,众人都不知道真假,只齐刷刷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不知可否,又看向傅云深、崔令仪二人:“你们可有话要说?”